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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韩国公府。
李善长重新变成了钓鱼老叟。
只是相比于先前的悠然惬意,此刻的李太师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手里的鱼竿许久未曾动过,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悠,他的目光却没落在上面,而是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天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自被逐出京师后在凤阳养老,他便像被折了翅膀的鹰,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
李骜挂帅出征,他砸烂了整个书房;实业局在各地铺开摊子,他也冷眼旁观……每一次听到李骜的名字,他心里那股子郁气就翻涌得更厉害。
他恨李骜。
这个年轻人,甘为朱元璋鹰犬,彻底激化了李善长与朱元璋之间的矛盾;更恨朱元璋,飞鸟尽良弓藏,自己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却落得个“致仕养老”的下场,连韩国公的爵位都差点保不住。
李骜离京的消息传来时,李善长正在院子里修剪盆栽。
听到李忠说“常茂、邓镇等勋贵子弟都跟着去了辽东”,他手里的剪刀“咔嗒”一声剪断了最粗壮的那根枝桠——机会来了。
实业局是李骜的心血,也是朱元璋用来推行新政的新棋。
可李骜一走,这盘棋就成了无主之物。
卓敬、齐泰、黄子澄、练子宁……这些名字,李善长早有耳闻,都是些国子监出来的书生,空有一腔热血,却连官场的基本规矩都不懂。
让他们管着实业局这块肥肉,简直是把羔羊扔进了狼群。
“老爷,扬州那边有信了。”李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手里捧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书信。
李善长接过信,指尖在封泥上摩挲片刻,才慢悠悠地拆开。
信是扬州知府写的,字里行间透着谄媚,却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黄子澄果然入瓮了。
原来,扬州商户想让实业局放宽股份限制,从而好多入股一些从中获利,几次找黄子澄都碰了壁。
后来商贾们按李善长的授意,换了个法子,借着给黄子澄母亲祝寿的由头,送上了一对羊脂玉镯和五千两白银。
那黄子澄起初还拒之门外,可架不住商贾们软磨硬泡,又说“只是孝敬伯母,与公事无关”,最后竟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好,好一个黄子澄!”李善长看完信,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我就说,书生骨头再硬,也架不住真金白银!”
“五千两白银就买动了?李骜真是瞎了眼,竟用这种不堪大用的人!”
李忠在一旁躬身道:“老爷料事如神。那黄子澄收了银子,果然松了口,暗中给这商贾增加了股份。咱们的人都看在眼里,连收银子的场面都画了下来,证据确凿。”
“做得好。”李善长把信往桌上一拍,眼神里闪过狠厉,“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李忠,你立刻派人把黄子澄受贿的证据整理好,连夜送到御史台去。记住,要匿名呈送,只说‘扬州实业局主事贪赃枉法,与商贾勾结’,别扯出咱们来。”
如今的御史台,在陶垕仲与韩宜可的领导下,那可是嫉恶如仇,刚正不阿。
陶垕仲出身寒微,最恨官员贪墨,任内亲手扳倒过三位布政使;韩宜可更是有“铁面御史”之称,当年连李善长的门生都敢弹劾,从不看情面。
因握有独立侦缉之权,御史台不必经刑部审批,便可直接拿人查案,从地方知县到六部侍郎,只要被他们盯上,不管后台多硬,都敢上门拿人。
更兼朝廷定下“赃款奖励”制度——查抄的贪腐赃款,三成可留作御史台办公经费,办案人员还能得一成赏银,这更是让整个御史台成了最“暴力”的机构。
台里的御史们个个像打了鸡血,整日盯着朝中官员的动向:谁收了商户的礼,谁的田产来历不明,谁在任上盖了豪宅,哪怕是几两银子的小贪,也会被揪出来穷追猛打。
有时候为了抢案子,不同道的御史能在衙门口吵起来;为了查账,能在官员府邸外蹲守半个月。
便是勋贵们私下聚会,都得提防着隔壁桌是不是有御史乔装暗访。
这股狠劲,让满朝文武提起御史台就发怵,却也让贪腐之风收敛了不少——谁都知道,这群人油盐不进,只认证据和银子,一旦被缠上,轻则丢官,重则抄家,半点侥幸不得。
而现在黄子澄贪腐受贿证据确凿,要是御史台得知,那实业局麻烦就大了!
陶垕仲与韩宜可本就对官办实业心存疑虑,认定此类衙门易生贪腐,黄子澄这桩案子简直是送上门的由头。
以御史台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只查黄子澄一人,定会顺藤摸瓜,把江南实业局乃至京城总局的账目翻个底朝天。
他们会拿着“贪腐”的由头,质疑实业局的制度设计,追问李骜的监管责任,甚至会把卓敬、齐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