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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公府的内院,一间雅致的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寒风吹过梅枝的簌簌声。
徐妙清独坐在窗前,望着窗台上那盆快要凋零的腊梅怔怔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回府已有两日,而这两日里,李骜一次都未曾露面,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仿佛将她这个发妻彻底遗忘了。
一旁的小丫头徐妙锦,是徐达的小女儿,性子泼辣直爽,此刻正为姐姐打抱不平,嘴巴撅得都能挂上油瓶子。
“呸,姐夫真不是个好东西!”徐妙锦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当初求娶姐姐的时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刚被公主看上,就把姐姐你抛到脑后了!”
“姐姐你都回府这么久了,他竟然连来看望一眼的功夫都没有!依我看,他就是攀上了公主高枝,嫌弃咱们徐家了!”
听到这话,徐妙清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夫妻一场,她怎会不知道李骜的为人?
他不是那种攀附权贵就抛妻弃子的人,这一点徐妙清可以保证。
可是……李骜为什么就是不来看自己呢?
哪怕只是来解释一句,说几句好话,哪怕是骗她的,她或许也能找到一个台阶下。
她心里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那些委屈也随着时间慢慢淡了,只要他来接,她定会跟着回侯府的。
难不成……真像妙锦说的那样,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
面对金枝玉叶的公主,终究还是抵不住诱惑,把昔日的情分抛到了脑后?
一时间,徐妙清只觉得心乱如麻,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正当她心绪不宁之际,门外的丫鬟突然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带着颤音:“二小姐,不好了!那……那安庆公主来了,已经到府门口了!”
“什么?”徐妙清猛地站起身,原本泛红的眼眶瞬间燃起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好你个安庆公主!
在你的公主府设计抢我男人还不够,竟然还敢追到我的娘家来耀武扬威!
真当我徐妙清是泥捏的,任人拿捏吗?真当徐家是好欺负的?
她父亲是开国第一功臣魏国公徐达,兄长们也都是手握兵权的将领,她徐妙清就算没了李骜,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她来干什么?”徐妙锦也跳了起来,撸起袖子就想往外冲,“我去把她赶出去!让她知道咱们徐家不是好惹的!”
“妙锦,回来!”徐妙清一把拉住妹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是徐家女,不能像妙锦那样冲动。
安庆公主既然敢上门,必然是有备而来,若是硬碰硬,反倒落了下乘,还会让父亲和兄长们为难。
“姐姐……”徐妙锦不解地看着她。
徐妙清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下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她要来看,就让她来。我倒要看看,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究竟想做什么。”
说罢,她挺直脊背,迈步向大厅走去。
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应对,她徐妙清行得正坐得端,而且占理的是她,没什么好怕的。
魏国公府的大厅里,气氛肃穆。
徐妙清刚走进门,就看到安庆公主正站在厅中,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湖蓝色宫装,褪去了往日的骄纵,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安,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到这一幕,徐妙清准备好的满腔怒火,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生生顿住了。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挑衅姿态。
不等她开口,安庆公主已经快步走上前来,对着她盈盈一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徐姐姐,我……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你说什么?”徐妙清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堂堂大明公主,竟然会向她道歉?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她身旁的徐妙锦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安庆公主抬起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徐姐姐,前几日在宫里,是我不对,是我鬼迷心窍,用了不该用的手段逼李骜……我知道这样做很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也让徐家蒙羞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我知道我说再多‘对不起’都没用,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丈夫,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他了。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是公主,看起来风光无限,可我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父皇当年把我嫁给欧阳伦,无非就是想开公主嫁到平民的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