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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公主府内,暖阁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
安庆公主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浅笑。
想到前日里“偷家成功”,让李骜那家伙吃了暗亏,她此刻心情大好,正琢磨着等会儿要不要再去昭武侯府一趟,找个由头继续缠着他,最好能让他答应带自己去城外的温泉庄子散心。
然而正当她想得入神时,一道身着常服却自带威仪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腰间悬挂的玉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赫然正是当朝太子朱标!
“大哥?”安庆公主见到朱标的刹那,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软榻上弹坐起来,脸上的娇憨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惶之色,连手里的步摇都差点掉在地上。
事实上,太子朱标对这些弟弟妹妹向来管教严格,虽不至于疾言厉色,却自有一股让人心生敬畏的威严。
无论是骄纵的秦王朱樉,还是跳脱的晋王朱棡,亦或是她这个备受宠爱的公主,没一个不畏惧这位太子大哥的。
尤其是朱标自幼跟随宋濂等大儒研习宗法礼制,行事最讲规矩,对皇家颜面看得极重,稍有逾越便会被他沉声训诫,故而安庆公主一见他,先自矮了三分气势。
她这才想起,大哥前几日就该从开封巡视回来了。
先前太子标奉命前往开封,既是体察民间疾苦,查看黄河水患的治理情况,亦是奉了父皇之命,考察开封是否有作为大明陪都的潜力。
正因为他离京的这段日子里,府中少了个“监工”,安庆公主才敢胆大包天,借着送点心的由头给李骜下了药,闹出那桩“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来。
朱标走到暖阁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安庆公主脸上,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刚回东宫,就听闻了你做的‘好事’。给李骜下药,逼着他奏请父皇赐婚,你可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安庆公主眼神闪烁,喏喏道:“我……我只是喜欢李骜,想嫁给他而已……”
“喜欢便能不顾体统?”朱标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是大明的公主,金枝玉叶,婚事自有父皇与母后做主,岂容你用这般下作手段?传出去,丢的是皇家的脸面,是父皇的脸面!”
“李骜是徐达的女婿,是李文忠看重的后辈,你这般行事,让徐家如何自处?让李骜在朝堂上如何抬头?”
他自幼研习礼法,最容不得这等逾越规矩的行径,尤其是皇家子女,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安庆公主的做法简直是将皇家颜面踩在地上摩擦。
“你可知外面现在都在传些什么?说你为了逼婚不择手段,说李家是被皇家强逼,连带着父皇的名声都受了牵连!”
朱标越说越气,指着安庆公主的鼻子,“我在开封时就收到消息,当时气得一夜没睡好!你当皇家的脸面是纸糊的吗?是能让你这般肆意糟践的吗?”
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安庆公主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般严厉的斥责?
尤其是在一向温和的大哥口中听到如此重的话,顿时觉得委屈又害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抽噎着说不出话来。
“哭?现在知道哭了?”朱标见她落泪,语气却未缓和,“做事之前怎么不想想后果?你让徐妙清怎么办?她是徐达的嫡女,更是李骜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横插一脚,让她成了京中笑柄,这口气换作是你,能咽得下吗?她只会比你更加委屈!”
提到徐妙清,安庆公主的哭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随即又梗着脖子道:“可……可父皇已经答应赐婚了……”
“父皇答应,是念着你是他疼爱的女儿,不想过于苛责,但这不代表你的做法是对的!”朱标沉声道,“皇家子女,更要懂‘仁恕’二字,不能因为身份尊贵就肆意妄为。今日你能逼李骜,明日是不是就能仗着公主身份欺压百姓?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太子标自幼跟随朱元璋经历战火,深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对皇家子女的德行要求极严,生怕他们仗着特权败坏纲纪。
安庆公主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
朱标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还是心疼自家妹妹,语气不由缓和了几分,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喜欢李骜,父皇也有意促成这桩婚事,可凡事都要有规矩。你这般胡闹,不仅会让李骜难做,也会让徐家寒心。徐达是开国功臣,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徐家的女儿岂能受此委屈?”
他走到安庆公主身边,放缓了声音:“这样吧,你现在就去魏国公府,亲自向徐妙清道歉。态度要诚恳,告诉她你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难。能不能得到她的原谅是一回事,但你必须去做,这是你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