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作践?”
沈知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
“顾明远,你敢说自己是积善之家?”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纸,正是锦衣卫抄录的顾氏走私海盐的账册,“洪武四年,你父顾承宗勾结张方余孽,在黑水河沉了两艘官船,二十三名官兵葬身鱼腹,那批私盐换的银子,是不是藏在你家东厢房的地窖里?”
顾明远脸色骤变:“你……你胡说!那是海难,早已结案!”
“结案?”李骜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冲缇骑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上来。”
两个缇骑押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进来,老者一见顾明远,就“扑通”跪下,泣声道:“老奴有罪!老奴当年是账房,亲眼见老爷给倭寇送船图,亲眼见那两艘官船被撞沉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掀起千层浪。
“走私海盐?还勾结倭寇?”
“沉了官船?二十三个官兵……这、这是真的?”
“顾老爷不是说只是卖地的事吗?怎么牵扯出这些来?”
议论声不再是先前的愤怒或质疑,而是掺杂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些刚才还为顾家辩解的百姓,此刻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看向顾明远的眼神里,渐渐褪去了同情,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怀疑。
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仿佛离顾家近些都会沾染上什么污秽;有人则死死盯着顾明远,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那个平日里笑眯眯施粥布米的“顾大善人”,真能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方才喊着沈知言是“狗官”的几个汉子,此刻缩着脖子躲进了人群,再也不敢吭声。
老秀才拄着拐杖,眉头拧成了疙瘩,喃喃道:“若真是如此……那这顾家的‘善’,可就太吓人了……”
顾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罪证砸得头晕目眩,看着百姓眼中那熟悉的信任一点点瓦解,心里像被无数只手攥住,又慌又怕——他最依仗的“积善”名声,竟在短短几句话里,就出现了一道裂痕。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顾明远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指向那个跪地的老账房,脸色狰狞得像是要吃人,“你这老东西!当年明明是你贪墨了账上的银子,被我顾家逐出府门,如今竟怀恨在心,勾结外人来陷害我顾氏满门!”
“李骜,你好手段!为了强占我家产业,竟连这等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把水搅得更浑,可那双闪烁的眼睛里,却藏不住心底的慌乱。
门外的百姓听得又是一愣,看向老账房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审视。
“原来是被赶出去的下人?那他的话可信吗?”
“说不定真是怀恨在心,故意诬告呢?”
“可……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藏银子的地窖都知道……”
人群里又起了骚动。
那些本就对顾家存有几分信任的百姓,此刻像是找到了台阶,重新为顾明远辩解起来。
一个穿绸缎的掌柜模样的人高声道:“我就说顾家不是那样的人!定是这老东西被逐后怀恨在心,串通了外人来栽赃!”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毕竟顾家“积善”的名头太响,而一个被逐出府的账房,听起来确实像是有动机诬告。
方才被罪证震慑住的怀疑,似乎又淡了几分,甚至有人开始低声指责老账房“忘恩负义”。
顾明远见百姓动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腰杆也挺直了些,扬声道:“各位乡亲看看!这就是被我顾家收留了二十年的白眼狼!如今为了几两银子,竟要把我顾家往死路上逼!天理昭昭,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他以为这番话能彻底扭转局面,却没注意到人群后,那个先前为沈知言辩解的老秀才,此刻正皱着眉打量他——老账房跪地哭诉时,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悔恨,倒像是真的;可顾明远这反应,未免太过激动,反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顾老爷,”老秀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若真是诬告,何不让官府细细查访?地窖里若没有赃银,若没有船图,自能还你顾家清白,又何必如此动怒?”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得顾明远心头一凉,也让百姓们再次冷静下来。
是啊,若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查?
刚才还在附和顾明远的人,此刻又闭了嘴,看向他的眼神里,怀疑的种子再次悄悄发了芽。
顾明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狡辩几句,把“诬告”的戏码演到底。
李骜却根本没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一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顾氏族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大多是顾家的旁支或远亲,此刻被缇骑的刀光吓得魂不附体,有的紧紧攥着衣角,有的甚至偷偷往柱子后面躲。
“顾氏上下,”李骜的声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