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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群情激愤。
顾明远那番“行善反遭迫害”的哭喊,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点燃了百姓心里的火气。
那些曾领过顾府施粥的老汉,摸着怀里顾家借的农具的佃户,还有孩子在义塾里识过字的妇人,此刻都觉得顾明远受了天大的委屈——人家好心好意帮过自己,如今却要被官府抄家,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能让他们拿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顾家待咱们不薄,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欺负?”一个满脸风霜的农妇把孩子护在身后,往前挤了两步,声音带着哭腔,“去年我男人害了急病,还是顾家的郎中给看的,分文没收啊!”
“就是!百两一亩是贵了,可也该好好说,哪能动刀动枪的?”扛锄头的汉子把家伙往地上一顿,“侯门贵胄就了不起?就能随便抄人家的家?”
人群像被煮沸的水,瞬间涌得更近了些,不少人脸上带着怒色,看向门内缇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意。
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虽没敢扔,却紧紧攥在手里,那架势像是随时要冲上去理论。
沈知言看得心头直跳,这些百姓哪里知道顾家的龌龊?
他们只记着那几碗粥、几次小恩小惠,却不知这些“恩惠”本就是用盘剥来的银子换来的。
可此刻群情激愤,道理哪里说得进去?他急得额头冒汗,忍不住看向李骜,眼里满是焦灼——再这么闹下去,怕是要出乱子。
顾明远在门内听得真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百姓的怒火就是他的护身符。
这些人越是激动,李骜就越投鼠忌器,难不成还能连这些百姓一起抓了?
沈知言急得额头青筋直跳,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刚要往前一步开口解释,却被顾明远抢了先。
“沈县尊,你倒是说说啊!”顾明远拔高了声音,目光扫过门外群情激昂的百姓,故意把话往狠里说,“我顾家在上海百年,修桥铺路、施粥济贫,哪样没落到实处?去年水灾,是谁开仓放粮救了沿岸数千百姓?前年瘟疫,是谁请来了郎中免费诊治?我顾氏哪里对不起上海百姓?”
他话锋一转,指着沈知言的鼻子,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可你呢?为了攀附京里来的权贵,竟眼睁睁看着他如此作践我们这些地方士绅!今日能抄我顾家,明日就能抄别家!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日后谁还敢信官府?谁还敢再为地方做事?”
这番话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了瓢水,门外百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对啊!沈大人,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不成真是被京官收买了?”
“我看就是个攀附权贵的狗官!”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几个曾因赋税问题被沈知言责罚过的地主家仆,此刻更是趁机煽风点火,把污言秽语往沈知言身上泼。
一个领过顾家三年施粥的老汉,气得直跺脚:“沈县尊,我原以为你是个好官,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是这等货色!”
这些该死的士绅!
沈知言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脑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这些人真是把颠倒黑白的本事练到了骨子里!
平日里盘剥百姓时不见他们手软,此刻倒装起了受委屈的善人,把脏水一股脑往官府身上泼!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
方才被百姓指着鼻子骂“狗官”时,那些淬毒般的字眼狠狠扎在心上,让他又气又急,喉咙里像是堵着块滚烫的烙铁,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却被顾明远那一声声“攀附权贵”的叫嚣堵得说不出话来。
三年了!他在上海当了三年县令,起早贪黑整治水患,顶着压力清查隐田,甚至自掏腰包给流民搭棚舍……这些实实在在的血汗,在士绅几句煽动人心的鬼话面前,竟成了“攀附权贵”的罪证?
那些被顾家施粥收买的短视百姓,竟真的信了这等弥天大谎!
沈知言猛地抬头,狠狠瞪向顾明远,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若不是顾及场合,他真想冲上去撕开对方那张伪善的脸皮,把顾家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全抖搂出来!
可眼下百姓的情绪刚有缓和,他若是冲动,反倒会落入对方的圈套。
“好……好得很!”沈知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些士绅,真是一群蛀虫,不仅吸食百姓的血汗,还要用谎言毁掉官府的根基!
今日若不把这黑幕彻底揭开,他沈知言就白当这三年县令!
就在这时,人群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都住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