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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的朱漆大门紧闭着。
门房见是李骜带着披甲卫兵前来,刚想喝问,就被缇骑一记手刀砍晕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木屑飞溅中,锦衣缇骑鱼贯而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
正厅里,顾明远正与几位族老商议如何应对沈知言的施压,见此情景顿时大惊失色,手里的茶盏“哐当”落地,茶水溅湿了衣襟。
“你……你们要做什么?!”他后退两步,指着李骜的手都在发抖,“昭武侯,你私闯民宅,难道不怕王法吗?”
李骜没理会他的叫嚣,目光扫过厅内惊慌失措的顾氏族人,朗声道:“锦衣卫查抄顾氏,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拿下!”
顾明远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脸色猛地一僵,先前还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崩塌,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
他在心里头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原以为这位昭武侯不过是京里来的新贵,年纪轻轻得了爵位,总要点脸面,总要顾忌江南士绅的名声——毕竟往后在江南办事,还得仰仗他们这些地头蛇。
他甚至算准了李骜会忌惮“苛待乡贤”的骂名,算准了对方最终会捏着鼻子认下那百两一亩的价钱,最多不过是讨价还价一番,哪里会想到……
这位侯爷竟是真敢动手!
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顾明远死死盯着李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不过是个朝堂新贵,根基未稳,就算有军功在身,又怎能与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为敌?
你难道就不怕吗?不怕苏州的张家、常州的陆家、杭州的沈家这些大族联起手来?
不怕他们动用京里的人脉,参你一本“擅杀乡贤”?
不怕往后在江南寸步难行,连条活路都没有?
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顾明远的脑子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算错了——眼前这位哪里是什么可以拿捏的新贵,分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角色,是个敢提着刀在江南士绅的地盘上硬闯的愣头青!
“你……你疯了!”顾明远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惊惶,“李骜!你这是自寻死路!”
“呵呵,”李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顾明远,“我疯了?本侯看是你们这些江南士绅利令智昏,真以为锦衣卫是摆着看的花架子?真以为你们那点龌龊事,能瞒天过海?”
“锦衣卫?”顾明远被这话戳得心头一突,随即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穿透层层庭院,直往门外飘去,“街坊四邻都来看啊!快来看看这昭武侯的嘴脸!仗着京里来的权势,强占民田不成,竟要带着锦衣卫血洗我顾家!天理何在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门口的方向挪动,恨不得把声音传到十里八乡去:“我顾氏在上海立足百年,世代书香门第,修桥铺路、施粥布米,哪样没做过?乐善好施的名声,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如今不过是不肯低价出让祖产,就落得个被抄家拿问的下场,我们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他刻意把“锦衣卫”三个字喊得格外响亮,就是要让门外的百姓觉得李骜是在动用特务机构迫害“良善”;又把“乐善好施”挂在嘴边,试图用往日积攒的虚名煽动民心——在他看来,只要百姓信了他的鬼话,群情激愤起来,李骜就算再横,也得顾及舆论,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大家评评理啊!”顾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演得声泪俱下,“官府为了攀附权贵,这是逼死我们顾家满门啊!昭武侯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上天报应吗?!”
他这一喊,果然如预期般起了效果。
顾府朱漆大门外,不知何时已围拢了黑压压一片百姓。
大多是附近街坊,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扛着锄头的老汉,还有些半大的孩童扒在大人肩头张望。
这些人里,十有八九受过顾家“恩惠”——或是去年冬天领过顾府施的米粥,或是春耕时借过顾家库房的农具,甚至有户人家的孩子,还在顾家开办的义塾里识过几个字。
此刻听着顾明远在院里喊得撕心裂肺,再看看门内那些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缇骑,个个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活脱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人群顿时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池塘,炸开了锅。
“这……这是咋了?顾家不是积善之家吗?年年都给咱们施粥,怎么突然就被抄家了?”一个老汉皱着眉,手里的拐杖在鞋底磕得梆梆响,语气里满是不解。
旁边一个穿青布短打的汉子接了话:“莫不是真为了卖地的事?前几日听人说,顾家要把地卖给那位侯爷,开了百两一亩的价,是黑了心。可再黑,也不至于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