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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什么?
皇帝陛下留李存义父子一命,难道不是看在李善长的面子上?
毛骧整个人都蒙了,眉头紧锁,酒杯悬在半空,完全摸不透李骜这话的深意——按常理,李存义既是李善长的亲戚,又是案件关键人物,陛下留他们性命,分明是顾及李善长的旧情。
否则换做其他人,胆敢截杀锦衣卫,那都是死罪!
就像临川侯胡美,身为开国元勋,还是当朝国丈,身份何等尊贵?
只因触了忌讳,还不是被陛下赐死!
毛骧一直以为,李善长能让李存义父子保全性命,全是仗着自己功绩太大,又是淮西勋贵的核心,背后关系盘根错节,陛下顾及朝堂稳定,才暂时按下此事,没将李家连根拔起。
可李骜这话,却像是在说另有隐情。
毛骧想不通其中关节,只能怔怔地望着李骜,等着一个解释。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骜提醒道,“你不如从锦衣卫的身份跳出来,换个角度想想。”
“胡美那样的开国元勋、当朝国丈都被舅爷赐死了,更遑论李存义父子?论功绩,他们连胡美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论身份,更是天差地别。”
“舅爷留着他们,不杀他们,绝非单为李善长的面子——这里头的关节,你再细想。”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令毛骧顿时反应过来。
对啊,胡美那样的身份都能被赐死,李存义父子又算什么?
论功论爵,他们连胡美的边都够不上。
皇帝陛下赐死胡美却留下李存义父子,这只能证明,留着他们还有用——或许是要借这对父子牵出更大的网,或许是要让他们成为牵制李善长的棋子,总之绝不是顾及旧情那么简单。
“李存义父子,还有利用价值!”
眼见毛骧陷入沉思,李骜直接给出了答案。
“胡惟庸案,你是清楚的吧?”
“自胡惟庸独掌中书省起,皇帝陛下就一直在暗中布局。他明知胡惟庸在党同伐异、排斥异己,甚至在暗中培植私人羽翼,却始终按兵不动,任由其发展——这并非纵容,而是要等他把所有党羽都暴露出来,等那张网织得足够大,再一举收网,彻底根除中书省的弊病。”
当然,老朱这么做绝非只为扳倒胡惟庸一人。
更深层的用意,一是借机打击日益膨胀的淮西勋贵集团,剪除那些手握重权、尾大不掉的势力;二是彻底废除中书省与丞相制度,将权力尽数收归皇权,从而强化中央集权,确保朱家天下的稳固。
这一步步布局,看似针对个体,实则是为了重构朝堂权力格局,扫清威胁皇权的障碍。
为此老朱隐忍了七年之久,足见其城府之深、谋虑之远。
他不因一时之气打乱布局,甘愿看着胡惟庸势力坐大,只为等待最佳时机,一击便要达成多重目的——既除权臣,又削勋贵,更废相权,这份隐忍与决断,绝非寻常帝王所能企及。
鲜明的例子摆在面前,毛骧要是再听不明白,他就不配做这锦衣卫指挥使了。
“你的意思是……陛下又在布局了?”毛骧喉头一动,咽了口唾沫,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光芒,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这一次的目标,是李善长?!”
李骜笑着点了点头。
“这其实并不难猜。”
“李善长何等人物?那是辅佐陛下建立大明的谋主奇才,说是积年老狐狸都算轻的。从前两次案件便能看出,他绝非易与之辈——要么稳坐钓鱼台,不动如山;要么便借刀杀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任谁也找不到直接指向他这位当朝太师的证据。这般手段,岂是轻易能扳倒的?”
“更别提李善长是最早的开国元老,朝中大批儒生文臣都是经他举荐入仕,就连胡惟庸这等人物,也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时至今日,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门生故旧,又有多少人受过他的恩惠——这张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动他,哪有那么容易?”
毛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其实正是锦衣卫不敢擅动李善长的真正原因——那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动他便可能引发朝野震动。
当然,这也是李善长必须致仕,甚至必须死的真正原因!
当朝堂之上出现一棵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根系深扎、枝叶遍布,便必然会威胁到皇帝的权威,一如历朝历代那些权倾朝野的权臣,终究难逃被皇权清算的命运。
比如西汉的霍光,辅佐昭宣二帝,定国安邦;比如中唐的郭子仪,平定安史之乱,再造大唐,二人对社稷的功绩与李善长相比其实差不了多少,甚至犹有过之。可他们的结局,却一个比一个凄惨——霍光死后家族遭灭门之祸,郭子仪虽得善终,却也需终日谨小慎微,子孙后代更是渐趋没落。
这便是功高震主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