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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合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此刻，已经被炮弹犁过无数遍、破败不堪的战壕里，第二方面军第三军某团最后四百来号人，正趁着罗斯国重新结集的间隙，抓紧恢复体力、清点弹药、包扎伤口。
这四百来号人，个个满身泥土与血污，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事实上，从三天前罗斯国对夏国发动大规模进攻以来，他们这个团的士兵，就再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阵地上，一名华夏军团士兵靠在战壕边缘，右手抖了三次，才把弹夹卡进枪中。
不是怕，是胳膊从清晨打到现在就没停过，肌肉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他旁边，一名唤着周耀的“团长”，扫视了一眼周围，心中愈发焦急。
严格来说，开战之前，他还是个营长。
至于这个团的团长和副团长，一个在开战第二天“牺牲”了，另一个也在昨天“死”在老毛子的炸弹之下。
不然，这个团长也轮不到他这个营长。
不过，他们这个团，如今已经名存实亡。
两千三百多人的满编团，几天的激战下来，能喘气的，现在不到四百人，其中还有一百多个轻、重伤员。
很多连队已经彻底消失，二营三连昨天下午还有不少人，刚才战斗结束后，二营三连全连，只剩下连长一个人。
而且，那个连长还断了一条腿，咬牙坚持继续待在战壕里，不肯让人送他回去。
“通讯兵！”周耀扯着嗓子，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再问问旅部，援军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问题，他们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以前是团长问，后来是副团长问，现在是他问。
只不过，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一样——在路上，让他们坚守阵地。
通讯兵李文听到周耀喊自己，不情不愿拨通了旅部的电话。
这个电话，他实在不想打，原因很简单，每次拨通，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敷衍，反反复复就那几个字——在路上，坚守阵地。
他恨透了这几个字，若他所料不差，等会他听到的，肯定又是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通了，李文喂了两声，平静的挂断电话，朝周耀两手一摊：
“三营长……还是让我们死守，等待援军！”
周耀一听，嘴唇动了动，想骂人，但骂谁呢？骂旅部？旅部那边说不定比他们还难。
骂罗斯人？骂了三天了，不差这一句，还不如省点力气好杀敌。
周耀最终什么也没骂出来，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扁的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烟还没抽两口，他就发现，在阵地前面的山坡上，罗斯国士兵正在集结。
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一个团的兵力，中间还夹着十几辆坦克。
“妈的！又来！”周耀猛吸一口，把烟头狠狠摁在泥土里，嘶哑着嗓子喊：
“兄弟们，都别歇了！狗日的老毛子又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打着哈欠，但却都纷纷努力打起精神，趴在战壕边缘，将枪口对准阵地前方。
那名断了腿的连长，竟也撑起半截身子趴在战壕边缘，虽脸色惨白如纸，却一声没吭。
周耀趴在战壕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阵地后方，没见到援军的影子，目光最终落在通讯兵李文身上：
“李文！”
“到！”李文一听，弯着腰跑向周耀。
“要是援军来不了……。”周耀看着面前的李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甘：
“你就带着备用电台往后撤，把咱们团的战报带回去，两千多人的团，不能连个报信的都没留下。”
李文猛地一愣，然后摇头：“我不走，通讯兵也是兵。”
“你现在虽然是这个团的团长，但你也不能叫我当逃兵。”
他要是一走，万一被直播出去，回到原时空，他还有什么脸活着。
周耀没再以权压人，他虽非职业军人，但也知道“逃兵”两个字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
“行，你不走可以，但不允许在最前面。”
“你死之前，必须给旅部发出最后一条消息，告诉他们，我们二团还有多少人，还能坚持多久。”
话音刚落，一颗颗炮呼啸着朝着华夏军团阵地飞了过来：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