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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多人生还?若我父亲当年不效忠昏君,不以卵击石,是否北境不会沦陷至此?”
老者一怔。
“我问自己千百遍,”陆铭章声音颤抖,“为什么忠诚换不来太平?为什么仁义救不了百姓?为什么到最后,活着的人反倒成了罪人?”
他缓缓起身,解下外袍,露出肩背之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与箭疤:“这是我被贬为奴时受的刑;这是我在罗扶军中冲锋时中的箭;这是我装疯卖傻三年,被人当作狗踢打留下的印记。我不是来求您原谅的,霍叔。我是来告诉您??我没有忘记我是谁,也没有背叛我想守护的东西。”
老者怔怔望着那些伤痕,嘴唇微颤。
戴缨悄然上前一步,轻声道:“霍将军,他不是要拉您重回战场,他是想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那年冬天,您带着三百残兵断后,让十万百姓得以南迁的事。还有没有人记得,您妹妹跳井前说的那句话??‘哥哥,活下去,替我看一眼太平’。”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晃。
“我活下来了。”他喃喃道,“可哪有什么太平?”
“现在有了机会。”戴缨望着他,“陆大人不是要复国,也不是要称王。他只是想建一片不受战火侵扰的土地,让百姓耕种、孩子读书、老人安眠。他需要您这样的人,不是因为您会打仗,而是因为您还记得什么叫‘值得守护’。”
老者低头看着坟茔,许久,忽然跪了下来,对着妹妹的墓碑重重磕了一个头。
“阿婉,”他哽咽道,“哥……可能又要走了。”
那一日,雪岭之上,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两个男人相拥而泣。一个是曾誓死不出的退隐老将,一个是背负骂名步步前行的叛臣之后。他们在亡者的见证下,重新许下了对生者的承诺。
回程途中,霍昭答应召集其余旧将,于下月初在鄂城外围秘密会面。陆铭章神色稍缓,却依旧眉头紧锁。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
当晚歇息时,元初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仰望星空。长安走来,递给她一件厚氅。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头,“心里反而热得很。我今天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原来一个人可以为了别人活得这么苦,也可以为了信念走得这么远。”
长安在她身旁坐下:“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何不能带你走。”
“我明白。”元初低头笑了笑,“你是怕我受不了这份沉重。”
“我是怕你被辜负。”他坦然道,“这个世间,太多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把你关进金笼。可我也不能打着‘自由’的幌子,把你拖进血雨腥风。你该有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迫追随。”
元初转头看他:“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想要什么?”
长安怔住。
“你总是说‘大人如何’‘计划怎样’,可你自己呢?”她追问,“长安,你姓陆,是陆家血脉吧?你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为何甘愿做一名马夫、一名奴仆?”
长安沉默许久,终是开口:“因为我父亲死前对我说:‘孩子,真正的忠诚,不是跪着喊万岁,而是站着把路走完。’”
他望向远方,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我想走完那条没人敢走的路。哪怕最后史书不会写下我的名字,至少我知道,我未曾背叛初心。”
元初眼眶发热。她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那让我陪你走一段吧。不是以公主的身份,只是一个想看清世界的人。”
长安没有抽手,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那只手停留在掌心,像接过了一枚沉甸甸的誓约。
七日后,鄂城军演如期举行。
十里校场旌旗猎猎,罗扶精锐列阵待命,铁甲映日,杀气冲霄。陆铭章身着戎装,策马立于高台之上,身旁两侧分别是罗扶派来的监军与副将。然而谁也不知道,那些看似听令行事的将领中,已有半数暗通陆氏旧部。
号角响起,战鼓齐鸣。第一阵为骑兵突袭演练,模拟自三关南下直取鄂城。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气势如虹。观礼台上,元初藏身于偏殿帘后,透过缝隙注视着一切。她看到长安混在骑兵队列之中,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宛如战神降世。
第二阵为攻城推演,使用木质云梯与活动箭楼。士兵攀爬、射箭、肉搏,逼真至极。就在演练进行到一半时,突然东南方向烟尘滚滚,斥候飞马来报:“发现敌情!疑似大衍边军逼近!”
全场哗然。监军脸色骤变,厉声质问:“这不是演习?怎会有真敌来袭?”
陆铭章却面色不变,冷冷下令:“继续演练,全军戒备。”随即低声对身旁副将道:“传令下去,按B策行事。”
戴缨在后勤营帐中听到消息,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密函,交予一名伪装成伙夫的暗卫。那人点头离去,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刻钟后,又有消息传来:所谓“敌军”原是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