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谁敢不跪?秦王亲手为死士收尸,刻碑华夏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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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到没知觉。
    郑九成带着火头军冲到阵前。十个腰粗的大木桶一字排开。
    浓稠拉丝的白米粥。金黄猪油花。火腿肉丁翻腾。
    李二牛抢过长柄木勺。桶底搅了两下。舀起满满一大勺。
    走到那个额头撞出血的后生面前。
    后生狂咽口水。
    李二牛敢说这辈子哪怕是对他媳妇说话,他都没有那么温柔过。
    “别担心,管够。张嘴。”
    木勺凑到干裂的嘴边。
    “慢慢咽。饿久了肠子薄,吃急了把胃底烧穿。”
    后生两手死捧勺沿。
    顾不上烫。呲溜吸进一大口。
    黏稠的精米顺着干涩的喉管滑下去。浓烈的油肉香在舌尖上铺开。
    萎缩的胃痉挛了一下。一股踏实的暖意从肚子里往四肢百骸钻。
    “是大米……没掺黄泥的精细白米……”
    后生转过身。捧着破碗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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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啕大哭。喘不上气。
    一百多天在死人堆里滚打的委屈,全就着这口粥哭进肚子里了。
    后方。
    老秀才没急着往嘴里倒。
    一步一挪。颤颤巍巍走到旁边没有血迹的红土空地上。
    双膝落地。碗举过头顶。面朝北方。
    “先人们啊……家里终于送热饭来了。”
    手腕翻转。
    大半碗肉粥倾在红土里。
    祭一百一十二年的枯骨。
    然后他把空碗抱在怀里。沿着碗沿,一点一点舔干净那层稀薄的米汤。
    眼泪顺着老皮褶子砸进碗底。
    一万人端着碗。
    整个崖山城外没有一句闲话。
    整齐的咀嚼声。
    和从喉咙深处压不住的呜咽。
    。。。。。。。。。。。。。。。
    距城门不到一里。
    二十一根烧成炭黑的粗木桩,直挺挺戳在焦土上。底下白灰还冒着焦糊的黑烟。
    朱樉没去分粥。
    他受不了那场面。
    两百斤的身板罩在黑漆重甲里。甲叶子上挂着没干的生番黑血。大步走到最中间那根木桩前。
    张破山的尸体倒吊着。皮肉被炭火燎成发脆的焦炭。
    肚子上的口子里,肠管断成几截,烤得焦黑干瘪。五官毁了。只剩一口紧咬不松的牙。
    风从荒原吹来,带着五里外肉粥的香。
    朱樉伸出手,在张破山干枯的手臂上轻叩一下。
    硬的。
    敲不碎的铁疙瘩。
    朱棡从后头走过来。停在半步外。
    “老二。城里的人吃上了。二牛镇得住。”
    朱樉转过身。
    大咧咧的脸上没半分笑意。眼角横肉不受控制地跳。
    “老三。这二十一个底层兄弟。”
    他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指着那排惨不忍睹的汉子。
    “为了给全城找一口肉,死在这。被野兽挂在木桩上活活烤熟。”
    朱樉眼里的狠戾快要往外淌。
    “大明绝不能挖个土坑草草埋了他们。”
    他的头转向东侧。红山边缘。
    一处天然断崖。暗红色的坚硬岩壁拔地而起。
    “找几根破木头立坟,几十年后风吹日晒板子都剩不下。老子绝不允许几十年后这片大陆上没人记得这帮铁骨头的汉子。”
    手腕翻转。
    锵!
    百炼刀出鞘。
    “工部匠人!去库房提三百斤黑火药!把那半面崖壁给老子炸平!天黑前弄不出一面平墙,拿你们的活人肉填炮眼!”
    不到一刻钟。
    几声地动山摇的巨响。
    粗暴的火药量把半面崖壁表皮硬生生炸塌。
    烟尘散尽。露出岩体深处两丈宽、三丈高的青石横切面。
    平整。坚硬。
    朱樉不管还在掉碎石。大步走到断崖底下。
    后方几千兵将死寂。
    他站到岩壁前。双手死握刀柄。
    马步扎开。两百斤的肌肉群层层绷起。
    当!
    极重的一刀劈进青石壁里。火星四溅。
    石屑打在甲片上叮叮当当乱响。
    没停。
    手腕压死刀背。刀尖没入石层。
    一笔一画,硬生生往下凿。
    一刀。两刀。一百刀。
    手背上的青筋鼓成老藤。巨大的反震力把虎口皮肉崩裂。
    暗红的血顺着刀柄流上岩壁。
    他眼皮都没眨。
    一边凿一边咬牙吼。
    “海外孤岛藏星火!百载泣血育汉魂!”
    “老子偏要给这星火立个祖宗牌位!大明香火不断,这帮兄弟的排面就绝不能掉!”
    足足半个时辰。
    削铁如泥的百炼宝刀,磕成了锯齿废铁。
    崖壁之上。
    八个字。
    极大。极深。
    【华夏崖山英烈之碑】
    每一道刀痕里都带着老朱家蛮不讲理的死战意志。
    朱樉丢掉废刀。转身。大步踏回木桩前。
    没招呼任何随从。
    大明的秦王弯下粗壮的腰。两条血迹斑斑的胳膊探入张破山尸体下方。
    一发力。把这具烤成焦炭、掉着黑灰的尸首,结结实实抱进宽阔的胸膛里。
    “李二牛!”
    “卑职在!”
    “把底舱上等柏木甲板全拆下来!当场打二十一口厚棺材!本王军帐里那堆上等白丝绸全扯来包尸骨!”
    朱樉抱着尸首,仰头看天。
    “老子要他们风风光光葬在这碑下。往后大明子子孙孙路过,谁敢不下马磕头,老子九泉之下也要刨了他祖坟!”
    远处土堆上。
    喝完粥的陆承嗣,遥遥看着这一幕。
    看着大明高高在上的亲王,亲手为崖山的无名死士收尸。
    看着那面刻着汉字的大碑。
    他把空碗放在地上。
    抽出环首老刀。左手摊开。刀刃搭上掌心正中那条最粗的纹路。
    狠狠一拉。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来。
    攥紧拳头。血顺着指缝滴在脚下的红土里。
    红的血,红的土,搅在一块。
    没说话。不用说。
    这是用血把命卖给大明的死契。
    从今往后,崖山城的骨头,就是大明的骨头。
    。。。。。。。。。。。。。。。。
    红山向西。五十里。原始瘴气林。
    终年不见天日。树冠遮死一切光。
    粗壮老藤绞成一团。巴掌大的毒蛛趴在烂叶堆上。
    胡缺耳蹲在一根长满倒刺的腐朽粗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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