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坠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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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叙曦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厅内，气氛已经恢复了表面的热闹。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回荡，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从未发生。
    看到段叙曦一个人回来，段叙川大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小禾呢？”
    “她想一个人吹吹风，静一静。”段叙曦如实说道，瞥了一眼段叙川担忧的神色，又补充了一句，“她答应我了，舞会开始前就回来。我跟她聊了几句，看她状态还好，应该没事的。”
    段叙川的眉头并未舒展，他看向宴会厅的门，脚步动了动，似乎想出去。
    不过段铭比他更快一步。
    段叙曦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轻轻拉了拉段叙川的袖子，小声说道：“哥，你别担心了，爸肯定是出去找她了。就让他们两个聊吧，你别去掺和了。”
    ……
    段铭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在甲板上，远离了音乐和人声，世界瞬间被海浪的喧嚣充斥了。
    海风猛烈地刮过他的脸，却丝毫没能吹散他脑海中那混乱的影像，反而让他更加浑浑噩噩。
    太像了。
    当沈禾戴上祖母绿首饰，穿上那身酒红色的礼裙，颈间和腕间闪烁着与亡妻如出一辙的、沉静而华美的宝石光彩时，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几乎让他心脏骤停。
    不是容貌上百分之百的复刻，而是一种神韵的重合，混合着那套他太过熟悉的首饰和相似的色彩，形成了一种致命的、时空错乱般的幻觉。
    仿佛那个他亏欠了半生、思念入骨又恐惧面对的女人，重新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类似的宴会。那时他们新婚不久，他想他是很爱这个女人的。多么幸运，联姻妻子同时也是他的挚爱。
    那晚他的妻子和平时一样光彩照人。她穿着一身酒红色长裙，颈间戴着的，正是那她亲自设计、最为得意的绿宝石项链。
    而他作为她的新婚丈夫，却像个局外人。她不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吝于给予。
    他眼睁睁看着妻子独自走到宴会厅的一角，与几位出身艺术世家的朋友谈笑风生。他站在不远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追随着她。
    然后，他听到了。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声清晰地传来。她正对其中一位朋友说着什么：“……段铭啊？我想，就算是闭着眼睛选丈夫，大概也不会选到他那样的吧？”
    周围的朋友似乎被她的大胆言辞逗笑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低笑。
    段铭站在那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甚至不确定，沈清澜是不是知道他就在附近听着，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看到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她是在看他。
    一定是！
    那一刻的难堪与刺痛，缠绕了他很多年。
    今晚，沈禾戴上那套首饰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穿着红裙、对他不屑一顾的沈清澜的身影，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不是厌恶沈禾，他是恐惧。恐惧那个由沈禾“扮演”出来的、沈清澜的幻影，提醒他婚姻的失败，提醒他从未真正得到过妻子的心。
    段铭漫无目的地走着，甲板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他的西装，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结。
    走着走着，在远处更昏暗的甲板尽头，他又看到了那抹红色。
    是沈禾。
    她独自倚着冰冷的金属栏杆，面朝着漆黑如墨的大海。海风将她未束起的长发吹得凌乱飞舞，裙摆紧紧贴着小腿，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段铭的脚步顿住了，迟疑地停在原地，没有上前。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双可能已经盛满泪水或愤怒的眼睛。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
    沈禾并没有察觉到父亲的靠近。她出神地望着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水。在这样浓重的夜色里，海水失去了白日的蔚蓝或碧绿，变成了一种吞噬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漆黑，简直像一个张着巨口的深渊。
    妈妈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站在甲板的栏杆边，望着这样漆黑冰冷的海水？
    她当时在想什么？是绝望？是解脱？还是对这个世界、对丈夫、对丢失的女儿……最后的恨意与留恋？
    海水……到底有多深？有多冷？
    她无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手臂搭在冰凉的栏杆上，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想要更真切地感受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也能带走一切痛苦的力量。
    海风突然变向，猛烈地吹来，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视线。脚下的高跟鞋在湿滑的甲板上微微一歪——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海风瞬间吞没。
    重心在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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