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安禾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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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樵夫入山迷路，昏倒于路旁，醒来时，竟见那斑斓猛虎静静伏在身侧，尾尖轻扫，指向下山路径，眸中无半分凶光，反倒温顺如犬。
    有野猪结群，糟蹋田禾，每至夜阑，便见一道虎影立在林际，低啸数声，那群嚣张野猪便吓得魂丧胆裂，狼狈奔窜，再不敢近田埂半步。
    更奇者，自云梦君居山之后，山中泉眼再未干涸，旱涝之灾逐年缓和，那毁禾折木的冰雹，竟绝迹不见。
    未几，四乡渐复安宁。田亩有了收成，仓廪日渐充盈，村落之中，鸡鸣狗吠复起，稚子在巷陌间追逐嬉闹，妇人于院中搓衣闲谈，烟火气重归人间。先前逃荒的百姓，纷纷携家归来，夯土筑屋，重建家园，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村中耆老，常聚于老槐树下，温一壶新麦佳酿，执杯慨叹：“若非云梦君庇佑，我等早已填了沟壑，化为饿殍矣。今岁稔年丰，仓廪实，鸡犬相闻，这份安稳，皆是君上所赐啊。”
    众人闻言，皆频频颔首。有乡邻起身提议：“当定一吉日，年年至浮玉山下拜谢，以报君上恩德。”
    于是四乡百姓齐聚商议，议定以芒种及后二日为祭期，备上新麦所酿之酒、头茬收割之谷，前往浮玉山下焚香祭祀。
    年复一年，此俗渐成，便有了“安禾节”之名——既取“禾苗安茂，岁岁丰熟”之意，亦藏“民心安定，岁月安然”之愿。
    祭祀不用三牲，不沾半分血腥，百姓都知，云梦君虽具虎形，实怀慈悲之心，见血则避。只取新麦磨粉，捏作圆饼，蒸至熟透，麦香四溢，敬奉君上。采山中云芝，晒干备用，其形如伞盖，寓意庇佑。汲山间清泉为奠，行三揖三拜之礼，以清冽泉水，代酒醴表达敬意。
    拜祝之声，在浮玉山下悠悠回荡：“感君仁恩，安我风雨；佑我田禾，岁岁丰熟。”
    此俗代代相传，至今未废。
    每岁芒种，涿南汴北之民，扶老携幼，负麦饼、持云芝、提清泉，聚于浮玉山下。山前设一石案，陈祭品于上，焚香祷祝。香烟袅袅而上，没入云雾；山风习习而来，动人衣袂。
    曾有樵夫说，曾于芒种之日，隐约见山巅巨虎踞坐青石，俯瞰山下良久，倏然而逝。言之凿凿，见者寥寥，终成山中传说。
    ……
    高碑店西北二十余里，官道渐渐隐入林莽之间。
    世人皆道涿州乃“京南第一雄州”，这话半分不虚。其辖境东西虽不算极广，南北却绵延近千里，纵深惊人。
    昔日荀三爷的商队驮货负重，晓行夜宿，逢镇贸易，遇雨停歇，粗粗算来，竟要四十余日，才能走完这一州之地。
    此处已离良乡九百二十里，再往南，便是定兴地界。官道两旁，槐柳成荫，枝丫交错，遮天蔽日。林中鸟雀啁啾，时起时落，偶有松鼠窜过枝头，惊落几片枯叶，在林间转瞬即逝。
    路旁一棵老槐树下，拴着四匹马。
    那马皆已卸了鞍鞯，正低头啃食地上的青草，尾巴不时甩动，驱赶着恼人的蝇虫。
    三匹辎重马还在，只是毛色比出城时脏了不少，黄褐的那匹肚上沾满泥点，灰黑的鬃毛里缠着草屑，红棕马更是蒙了一层灰，几乎要包浆。
    唯有那匹白马还算干净，却也明显瘦了一圈。
    马旁一堆篝火将熄未熄，只剩几点暗红，冒着细细白烟。烟丝袅袅而上，融入枝叶间的晨雾，混作一片朦胧。
    篝火旁，众人和衣而眠，睡得四仰八叉，鼾声此起彼伏。
    直到林中鸟鸣次第响起，先是一两声清脆雀鸣，再是三五声呼应，最后汇成一片叽叽喳喳，许舟第一个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醒得极静，只眼皮一抬，眼神便已清明。身上那些可怖的痂痕早已脱落，新生的皮肤光洁如初，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环视一圈，目光掠过仍在酣睡的众人，最后落在刘重身上。
    “刘重。”他起身走过去，蹲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醒醒。”
    刘重鼾声一顿，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眼：“唔……许头儿……”
    “今日轮到谁喂马？”
    刘重愣了愣，揉了揉眼才反应过来，连忙一骨碌坐起身：“啊！轮到我！轮到我！”
    他瞬间精神抖擞，拎起镰刀就往山林深处走去，边走边回头喊道：“许头儿，我去割点嫩草，这几匹马这几天光吃干料，也该换换口了！”
    声音很快隐入林间。
    似乎这风餐露宿的日子，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苦楚。
    许舟收回目光，走回篝火旁。
    他蹲下身，挑了挑火堆，用一根树枝把那些烧尽的灰烬拨开，露出底下还带着火星的炭块。随后抓了一把干枯的树叶丢进去，枯叶落在炭火上，立刻冒起白烟，却不见火苗。
    他俯下身，脸几乎贴到地面，对着枯叶轻轻吹了几口。
    “呼——呼——”
    烟气更浓，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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