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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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旁城码头。
    巨大的楼船如狰狞的巨兽，匍匐在船坞之中，船体覆盖着厚重的抗腐蚀装甲，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硬光泽。高耸的桅杆上，一面巨旗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海浪奔涌，托举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巨雕。
    那是浪鸟旗，海潮会的标志。
    如果说洛城是四大家族与天心阁的洛城，那么无尽海，就是海潮会的无尽海。
    这个看似松散的商业联盟，以其无可替代的楼船技术，垄断了整个无尽海的所有航路。
    牢牢扼住了通往新岛的唯一咽喉。
    张欢站在昔日自己摆摊的位置，仰头望着那面象征着冒险与机遇的旗帜，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不希望洛羽出海，那片墨绿色的海水吞噬了太多梦想与生命。
    可他更知道，自己拦不住洛羽。就像当年在云上楼，洛羽面对千夫所指，依然执意救下姚薇；就像在云里古镇，洛羽义无反顾，独自踏入通往出云谷的密林。
    得知陈雪蝶出事瞬间，洛羽的眼神就已说明一切——他的方向，只能是码头。
    所以张欢咽下了所有的劝阻，只是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情，将一张最近班次的船票塞到洛羽手中。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最终只凝成一句：“同桌，多加小心。”
    “嗯。保重。”
    一个短暂的拥抱后，洛羽转身，踏上了那冰冷而巨大的舷梯，再未回头。
    楼船外部看来巍峨如山，内部空间却颇为局促。底层堆满货物，逼仄的居住区集中在顶部两层。洛羽作为临时加入者，被安置在甲板之下，紧邻货舱的边缘。
    房间沉闷窒塞，唯有一盏烛台摇曳着微弱的光芒，空气里混杂着隔壁渗来的劣质酒气与不知名香料的辛辣。随着船身破浪前行，身下干硬的木板床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洛羽苦笑摇头，又回到甲板之上。
    此刻的甲板上，早已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觉醒者。兴奋、忐忑、贪婪、不安……种种情绪如同实质，在潮湿的空气里交织、发酵。
    洛羽无意与人交流，只是默然靠在角落，看楼船犁开暗沉的海面，驶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的墨绿水域。
    身后，岸上的雄城化作一个黑点，又渐渐消失在海水涌动之间。前方的海水也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近乎墨绿的色泽。
    水下阴影幢幢，不时有庞大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船底，引来阵阵压抑的低呼。
    这是无尽海的妖兽——或者说，更常见的称呼是“海兽”。
    它们种类繁多，灵术诡谲莫测，远比陆地妖兽更具威胁。在这里，即便是灵修，一旦落水，也几乎等同于死亡。
    这，正是无尽海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原因，每一次出海，都是将脑袋悬在腰带上。
    只是，也许是楼船已足够坚固，技术足够发达，现在的觉醒者对海底的妖兽早已没有太多的敬畏。
    楼船之上，只有怀揣暴富美梦的年轻人激动地规划着未来，只有中年觉醒者沉默地擦拭着刀刃的寒光……
    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之中，洛羽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小青！
    她正立于船首，谈笑风生。身边的女伴中，赫然多了慕容屏的身影。此刻的慕容屏，护卫不在身旁，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却在韩小青的话语中不时发出略显清脆的笑声。
    洛羽心神微动，愚人牌上一点微光流转。与此同时，他的耳朵不易察觉地轻轻一动。
    风耳术——源自一种名为流风兽的海底妖兽。这种妖兽本体孱弱，却凭借一对能捕捉极细微声响的耳朵，在弱肉强食的无尽海中顽强繁衍。因为本体孱弱，它们也是海旁城觉醒者最喜欢的宠物。
    此刻，随着风耳术的展开，风声裹挟着断续的话语，清晰传入洛羽耳中。
    韩小青正低声讲述着新岛的“机遇”：
    “……放心啦，青葫岛安全得很，是我们人类在那边最大的中转站，什么都有！海潮会这大船，运的可不光是咱们，还有堆积如山的物资呢!”
    “可远离大陆，东西一定贵得吓人吧？”一个女孩嘀咕。
    “物价自然比海旁城高些，但机会也多啊！极雾岛新发现了一种会发光的灵草，是制作灵光神丹的上好材料，随手采上一些，就够换好几件上好灵器了！”
    “可是小青姐，我听说极雾岛很危险，至今都没探明……”这是慕容屏的声音，带着对未知的不安。
    “哎呀，还没到就开始瞎担心了。极雾岛深处是危险，但外围的杂草都被我们人类踏平了都！再说了，新岛又不只极雾岛，产出丰富着呢！实在不行，姐姐带你们找个矿点，辛苦是辛苦点，但回报稳定！等赚够了灵币，咱们就回海旁城逍遥快活！”
    韩小青语调热情，极力描绘着一幅遍地黄金的图景，却将真正的危险轻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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