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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万晴带着林遥到了老宅。
林遥站在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院墙里面那棵老槐树,没说什么,跟着万晴走了进去。
安岁岁在餐桌旁边坐着,面前摊着那几页档案纸和那张登记表。
圆圆放学刚回来,书包还没放下,看见有客人来,叫了一声“万晴阿姨”,转身进了房间。
安屿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看见林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搭。
林遥在餐桌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登记表上。
她看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这张表是我从福利院的旧档案柜里抄出来的。”
“原件在茶楼地下室,我拿不到,房主不让进。”
安岁岁把登记表推过去:“013的档案,你手里有多少?”
林遥从包里取出一只旧文件袋,放在桌面上,封口处缠着一根橡皮筋,已经发硬了。
她把橡皮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沓复印件,十几张,每一张都是不同年份的登记表、转移单、交接记录。
最上面一张是收容所的原始登记,第十三号,性别男,年龄约一岁,收容日期1997年10月17日,备注栏写着“母亲不详,父亲不详,由派出所送至本站”。
第二张是转移记录,1998年3月,经手人林芝,转移至沪城儿童福利院。
第三张是福利院的入院登记,编号013,姓名空白。
第四张是领养登记,1999年8月,领养人沈渡,与被领养人关系一栏写着“非亲属”。
后面几张是沈渡带着孩子出境的相关手续,以及一份境外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孩子的英文名“SamShen”。
安岁岁把这些复印件一张一张翻过去,在最后一张复印件的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字,字迹是林遥的。
“我哥一直以为自己是弃婴,没有人要的孩子。”
“直到我找到这些,才知道是林芝把他从收容所里带出来的。”
“沈渡领养他,也是林芝安排的。”
“她把他送走,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被列入名单。”
“他活下来了,没有人在名单上追到他。”
安岁岁把复印件放下来,看着林遥。
“你把这些给过别人吗?”
林遥想了想,摇头:“只给过沈思。”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他看完之后,没有跟我说什么。他只是把那张他自己被领养的那一页复印了一份,带走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岁岁紧接着问。
“他说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安岁岁神色变了一下:“什么事?”
林遥看向安岁岁,目光有些茫然,转而摇摇头:“他没说。但他走之前跟我提过一句,他小时候记得福利院有个女人每隔一段时间来看他。”
见安岁岁没说话,林瑶又补充了一句:“他以为那女人是他妈妈。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人是林芝。”
林瑶说完好一会,安岁岁都没有出声。
他把林瑶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后,才慢慢看向面前的人。
林瑶被他看得头皮一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安岁岁把那些复印件叠好,放回文件袋里,推回到林遥面前。
“你收好,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老宅。”
林遥接过去,重新把橡皮筋缠好,放进包里。
她站起来的时候,安岁岁又问了一句。
“你写的那部剧,故事里有没有提到那十三个孩子的下落?”
林遥站在桌子旁边,手放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我只写了前三个。”
“后面十个,档案里没有记录。”
“那个收容所在1999年就关了,孩子大多被转走了,有的被领养了,有的下落不明。”
“我查了两年,只查到三个确切的下落。”
“第一个在沪城,第二个在境外,第三个——”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包带上收紧了一线。
“第三个在钟楼顶楼的壁龛后面,被锁进了暗格里,名字被抹掉了,永远被封在那个格子里。”
“我哥是第一个,第二个是我,第三个是谁,我还没有找到。”
安岁岁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
“第三个孩子,你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
林遥没有回答,她把文件袋放进包里,拉好拉链,转身朝门口走去。
万晴跟在她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安岁岁一眼,安岁岁点了一下头。
她推门出去,林遥已经走到了巷口。
万晴在后面叫了她一声,林遥停下来,没有回头,在路灯下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万晴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