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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搁在案头的那半块摆了并列——两道断口对齐之后没有一丝缝隙,原来看似不相干的两道裂痕一旦对上,竟合成了一条完整的龙纹,龙爪攥着一颗莲子,莲心刚刚好落在合缝的中心位置。她把玉佩往前推了推:“这是你的那一半。这些年我替你藏着,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贝贝低头看了看桌上合成一体的龙形玉玦,又抬头看了看莹莹。莹莹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有抖干净的雨珠,嘴唇抿得很紧,看起来像是在忍住什么。红烧肉的甜香味和红豆汤的桂花香在狭小的绣坊里搅在一起,带来一种奇怪的烟火气——那是骨肉至亲之间独有的气味,比任何刺绣都更容易穿透布料。
“莹莹。”贝贝站起来,把桌上的玉佩轻轻推了回去,“这块玉是爹给的,给的是你。我走丢这些年,你在娘身边替我尽了孝道,替我把爹的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替我扛了赵坤那么多次冷箭——这半块玉佩早就已经在你身上生了根,拔不掉了。所以它还是你的。”
莹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齐啸云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姐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他认识莹莹二十年,认识贝贝不过几个月,可此刻站在这间被细雨笼罩的老绣坊里,看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却性格迥异的女子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半块合拢的玉佩和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豆汤,他觉得这幅画面里有某种比婚约、比商战、比任何东西都更重的情感。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那块已经捏得发皱的布巾还给了贝贝:“这布巾是干净的还是擦过绣架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498章同心结扣,三声叩门各自归(第2/2页)
“干净的。”
“那就好——我还想拜托你帮个忙:我娘想要一幅白玉兰的绣屏,她说这种花不是富贵花,但经得起霜打雨淋,挂在屋里比牡丹耐看。你开什么价都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得亲自盯着,不许偷懒。”
贝贝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订单”逗得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她笑得不由自主,眼角飞出几缕弯弯的细纹,像是双面绣的反针忽然翻到了正面,把之前在晚宴上维持的所有矜持都拆开了,露出底下爽朗而干净的底色。
“齐少爷,你到底是来谈订单的,还是来——”她没有把话说完,后半句被莹莹从食盒里夹了一只小笼包塞进她嘴里给堵了回去。
小笼包的汤汁烫得贝贝直吸气。莹莹一边笑一边递过去一杯凉茶,和齐啸云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那眼神里早已没有几个月前还残存的醋意与委屈,只剩下一种安静的了然。莹莹松开了这些年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原来这么轻。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了牛毛,弄堂对面的屋檐还在往下滴水,滴在青石板上,叮咚叮咚。绣坊里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的,但随着他们各自归位——贝贝在绣架前坐下重新穿针,莹莹在水壶边沏茶掰开一只小笼包给姐姐看面皮的收口花纹,齐啸云坐在门边的竹椅上翻看今天带来的商会新章程——影子忽然就不歪了。
当天夜里,雨彻底停了。弄堂口的积水映着一轮将满未满的月亮,被夜风吹皱成一片碎银。贝贝坐在绣架前,就着灯光赶那双面异色绣的收尾——正面是水乡的晨雾,反面是沪上的新月。她的针走得又快又稳,当最后一缕黛蓝丝线绣完收针的时候,她起身推开二楼的木窗,看到齐啸云还站在弄堂对面的路灯下。他手里拎着那把已经干了伞面的黑伞,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拖到绣坊的石阶底下。
他仰头看见她,隔着湿漉漉的夜风,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意思模棱两可:是晚安,也是明天见。贝贝把窗户虚掩上,靠在窗框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道被针尖划过的细小红痕。
第二天一早,贝贝去了一趟莫隆的住处,把两半玉佩合拢之后拍的照片递给他看。照片里,龙爪攥着莲子,莲心刚好对着合缝的正中央。莫隆捏着这张照片,指腹在龙纹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湿了,但嘴角却是向上弯着的。
“贝贝,你知道这块玉上为什么刻的是龙和莲子吗?”他说,“龙是龙的传人,莲子是连着骨肉。你爹我当年刻这块玉的时候,玉匠问我雕什么,我说雕一条龙,龙爪上攥一粒莲子——龙将来是要飞走的,莲子得留在池塘里生根发芽。你们两姊妹,一个飞得再远也惦记着家,一个留得再久也盼着外面的人回家。现在龙归了家,莲发了芽——莫家这块田,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贝贝跪在父亲膝前,把脸埋在他盖着旧毛毯的膝盖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泪水跟晚宴那天在众人面前落的不同——那天是为了支撑场面,今天是为了把攒了半辈子的委屈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莫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