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会。”
伙计朝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有人来找活。”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挺精明。他看了阿贝一眼,问:“哪里人?多大了?”
“太湖边上来的,今年十六。”
“会绣什么?”
“平绣、打籽绣、盘金绣都会一些。还会一点乱针绣。”
掌柜的挑了挑眉毛:“乱针绣?你这小姑娘口气不小。乱针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会的,整个苏州城也没几个人绣得好。”
阿贝没吭声,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布卷,摊开来。里面是她平时绣的几块帕子和一幅手绢,花样子是水乡常见的荷花、蜻蜓,针脚又细又密,配色也清爽。
掌柜的接过来看了看,翻了两面,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又仔细看了看那幅荷花的,用手指摸了摸绣面的纹理,然后把东西还给阿贝。
“手艺还行。学过几年?”
“从小就学。”
“读过书没有?”
“念过几年学堂,认得字,会打算盘。”
掌柜的想了想,说:“我这儿正好缺个帮工的。你先在我这做做看,管吃不管住,一个月一块银元。做得好再加。”
一块银元。
阿贝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块银元够买一百个烧饼,够在徐记客栈住五十天。可要给爹治病,要五十块银元。光靠这个,不知要攒到什么时候。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成。”阿贝点了点头。
掌柜的把她领进绣坊里面。铺子后面是一个天井,天井四周是几间屋子,绣娘们就在里面做活。光线从天井里透下来,比前面亮堂多了。
阿贝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绣娘,脸圆圆的,看起来挺和气。
“这是刘婶,咱们这手艺最好的绣娘。你先跟着她,让她带带你。”掌柜的说完就走了。
刘婶冲阿贝笑了笑:“小姑娘叫啥名?”
“阿贝。”
“阿贝?这名字倒是稀奇。”刘婶凑近看了看她,“生得真俊,眼睛有神。来,我看看你绣的东西。”
阿贝又把那几块帕子拿出来。刘婶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底子不错。你这针法跟谁学的?”
“跟我娘。”
“你娘手艺不错。不过你这乱针的地方还差点火候,太规矩了。乱针讲究的是乱中有序,看着像乱线头,其实每一针都有讲究。你看这里——”
刘婶拿起针线,在一小块素布上演示了几下。她的手又稳又快,针尖在白布上起起落落,一眨眼功夫就绣出了一小片荷叶的纹理,果然比阿贝的更加自然灵动。
阿贝看得眼睛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婶的手。
刘婶看她这认真劲儿,笑了:“你倒是好学。行,这几天你先跟着我,把手艺再磨磨。”
阿贝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阿贝就在瑞祥绣坊落了脚。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第一个到绣坊,把天井扫干净,给绣架擦灰,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做活。中午绣坊管一顿饭,一碗米饭配一碟青菜,偶尔有块咸鱼。阿贝每次都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不剩。晚上收了工,她总是最后一个走,把绣线理好,把剪刀收好,把地再扫一遍。
刘婶看在眼里,悄悄跟掌柜的说:“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勤快,又有灵性。”
掌柜的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阿贝干活拼命,别人一天绣一块帕子,她能绣两块。绣得时间长了,眼睛酸得厉害,她就揉一揉,接着绣。手指被针扎了,她放进嘴里吮一下,也不当回事。
晚上回到徐记客栈的柴房,她就在那盏昏暗的油灯底下,把刘婶白天教她的针法再练一遍。油灯烟大,熏得她眼睛流泪,她也不在乎。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钱,给爹治病。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阿贝拿到了头半个月的工钱——半块银元。她把这半块银元用布包好,缝在内衣的口袋里,和那几块家底放在一起。
她第一次去信局给家里寄了封信,信上写:
“爹,娘,我在苏州挺好。找到一家绣坊做工,管吃,工钱也不错。爹你要按时吃药,听郎中的话。娘你别担心我,我吃得好睡得好。等我攒够了钱,就回去接你们。”
她没写柴房冷,没写手指被针扎得满是针眼,没写为了省一个铜板早饭只喝凉水。
寄完信,她站在信局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这苏州城真大,大得让人心里发慌。
但她马上又挺直了腰板。
大就大吧。再大的城,也得给我阿贝一条路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阿贝在绣坊做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手艺已经进步了一大截。刘婶把一些稍微复杂一些的活计交给她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