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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但很深,刻进去的,像是刻在骨头上的。
她想起了养母。
养母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她的身世,但她知道养母心里有数。她八岁那年,有一次在河边洗衣服,隔壁的王婶路过,看了她一眼,跟养母说:“这孩子越长越不像你们两口子了。”
养母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回到家,养母把她叫到跟前,摸了摸她的头,说:“阿贝,不管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在我这儿,就是我的女儿。”
贝贝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你想认回去吗?”莹莹问。
贝贝抬起头,看着莹莹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她的一模一样,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莹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心疼,有小心翼翼的不确定,像是在问一个她既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不知道。”贝贝说,“我现在脑子乱得很。”
莹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把那块刻着“莹”字的玉佩推给贝贝。
“这个你拿着。”
贝贝愣了一下:“这是你的。”
“你先替我保管。”莹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小手包,“等你想好了,再还给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阿贝……不,贝贝。我是你姐姐。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
门关上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她来的时候一样。
贝贝坐在桌边,看着桌上那两块玉佩,看了很久。
她把两块玉佩都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手心的肉被玉佩的边缘硌得生疼。
她没有哭。
但她把玉佩贴在胸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只受了伤的猫。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雨了。
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地说话。
贝贝听不清那些话。
但她觉得,那些话,可能是她在水乡的养母说的,也可能是她在沪上的生母说的,也可能是那块玉佩上刻着的那个字说的。
“贝”。
那是她的名字。
从出生那天起,就刻在那块玉上了。
第二天早上,贝贝起得很早。
她把两块玉佩都戴在了脖子上,藏在衣襟里面,贴着心口。玉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但过了一会儿,就被体温捂热了,贴在皮肤上,像两只小小的手掌。
她去绣坊找了周老板娘,把那三个绣娘叫到一起,分了工。她自己绣春牡丹和夏荷花,另外两个人绣秋菊花和冬梅花,剩下一个人负责做底料和镶边。
“两个月,一天都不能拖。”贝贝说,“要是谁家里有事做不了,提前跟我说,我好找人替。”
三个绣娘都点了头。
贝贝回到住处,开始准备绣活的材料。
她打开柜子,把之前攒的各色丝线都翻出来,按照颜色分类,一盘一盘地摆在桌上。红色系的从大红到粉红分了七八种,绿色系的从翠绿到草绿也分了五六种,黄色系、蓝色系、紫色系,摆得满满当当,像是一幅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正在理线,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贝贝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红漆的,上面雕着花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用的东西。
“您是?”贝贝问。
“莫太太让我来的。”女人说,“太太听说您接了锦云阁的屏风活,怕您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让我给您送点吃的。”
莫太太。
贝贝的手指在门框上抠了一下。
她还没做好认回去的准备,但莫家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您进来坐。”贝贝侧身让她进门。
女人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样小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盘桂花糕、一碗银耳莲子羹。菜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贝贝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太太说了,姑娘一个人在沪上不容易,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女人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太太还说,不急,姑娘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
贝贝看着那些菜,喉咙有些发紧。
“莫太太……身体还好吗?”她问。
女人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贝贝会问这个。
“太太身体不大好。”她说,“这些年操劳太多,落下了一身的毛病。前些日子又犯了咳疾,咳了半个月才好。”
贝贝没说话。
她想起了养母。
养母也咳嗽,每年换季的时候都咳,咳起来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贝贝小时候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