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进退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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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折中方案。”
    霍夫曼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默许久。
    他心里清楚，江南那条迂回路线已经被部里发文堵死，继续硬扛，真的只能选择撤资，巨额前期投入付诸东流，回国之后他本人也要承担总部问责。可就这样全盘退让，企业面子上又过不去。
    会谈陷入僵持。
    双方不再激烈争辩，有一搭没一搭聊起现有试点的技术细节，气氛沉闷。
    整整一个半小时过去，没有当场达成新协议。
    离开会客室的时候，霍夫曼停下脚步，看向顾从清。
    “顾主任，今天这次谈话，我会完整汇报给德国总部。最终怎么抉择，由总部来定。但我必须坦白，我方内部，接受你们这套方案的阻力不小。”
    顾从清点头：“我们静候贵方的正式答复。无论结果如何，中方对外开放的立场不会改变。”
    德方一行人转身离去。
    会客室门关好，屋里只剩下己方几个人。
    许耀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来。
    “算是把话全部摊开了。看这个架势，他们心里也在纠结。撤资舍不得沉没成本，让步又不甘心。接下来就看德国总部怎么拍板。”
    顾从清站在窗边，望着楼下大院来往的车辆。
    “现在主动权交到他们手上。两种可能性都要做好预案。第一，对方妥协，回归正常流程；第二，总部强硬，干脆彻底撤走项目。两种结果，我们都要有应对准备。”
    他转头吩咐小李。
    “通知各业务处，两条预案同步筹备。预案一，如果对方愿意回归协议，立刻梳理现有试点全部落地清单，提前对接海关、产业部门，压缩审批流转时间。预案二，如果对方决定撤资，立刻整理对外口径，同步通知江南地方，做好安抚，同时研究国内替代技术引进渠道，尽量对冲项目流失带来的产业缺口。所有材料，三天之内整理完毕。”
    “明白。”小李拿着记录本快速记下。
    一下午的时间，整个外事办各个科室高速运转，两套预案同步铺开。
    傍晚下班，顾从清骑着二八大杠回到南锣鼓巷95号。
    刚进院门，就看见顾海婴和小亮正坐在廊子底下，把厚厚的博士论文外审材料分装档案袋。
    小亮手里拿着订书机，咔嚓咔嚓装订材料。
    “海婴，全部弄完了，明天一早就送到教研室。能不能碰上宽容的评审专家，就听天由命。”
    顾海婴笑了笑：“论证全部拿公开数据堆出来，没耍小聪明，问心无愧就行。”
    听见院门响动，两个人抬头。
    刘春晓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
    “谈完了？看你脸色，事情并不轻松。”
    顾从清把公文包放在廊下木凳上，脱去外套。
    “最后一轮面谈结束。没有当场谈拢，德方要等总部决策。两种结局都有可能，我们两手准备。”
    小亮知道顾家工作上的事情分寸，不多追问，只是客气点头。
    晚饭桌上，白炽灯的光晕笼罩小小的饭桌。
    吃了一阵，小亮起身告辞回学校。
    屋子里只剩下顾家一家三口。
    刘春晓给顾从清添了一勺汤：“万一最后德方真的全部撤回去，外界的闲话肯定少不了。你心理上要有数。”
    “有准备。”顾从清慢慢扒拉碗里的米饭，“做外事工作，不可能每一件事都皆大欢喜。守住底线，就免不了要承担非议。”
    顾海婴放下筷子。
    “就跟写论文一样。想要论证扎实，就不能投机取巧。免不了要舍弃一些看上去光鲜的捷径。”
    顾从清抬眼看向儿子，轻轻一笑。
    “道理是相通的。只是纸上做学问，压力在书桌；现实处理涉外事务，压力落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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