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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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晚上沟通的时候并没有提这几条。”
    “对，看样子是临上飞机之前内部又碰过，想借着这次访问多争取一些条件。”老周拉开椅子站在一旁，“下面业务处有两种意见，一部分人觉得访问大局为重，可以部分让步；另一部分说不能松口，一旦开了口子后面谈判会被动。”
    顾从卿把纸张拍在桌面上。
    “大局为重不等于无底线迁就。对方也清楚我们希望扩大技术引进，就抓住这点临时加码。”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大院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通知参与会谈的全体人员，九点半小会议室先碰一次。把新增诉求逐条拆解，哪些可以谈，哪些直接划掉，定死口径，到了会场不许随口表态。”
    “好，我马上去通知。”老周转身要走。
    “等一下。”顾从卿叫住他，“对方代表团里面有个叫霍夫曼的，之前打过交道，这个人擅长打感情牌，喜欢绕开正式条文聊私人交情，告诉主谈，私交归私交，涉及经贸条款一律回谈判桌书面落实。”
    “记下了。”
    九点半，小会议室坐满了人。烟灰缸里面已经扔了两三根烟蒂，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烟味。几张长条办公桌拼在一起，摊满传真件、背景资料。
    一位副处长开口：“顾主任，我的想法，对方想要放宽部分设备进口审批时限，这点不是原则问题，我们可以适当松一松，换他们在重工技术转让上面给我们让利。”
    另一个人立刻反驳：“就怕得寸进尺。今天放宽审批，下次就会要求关税减免。临时提出来的条件，轻易答应后患无穷。”
    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声此起彼伏。
    顾从卿手指敲着桌面，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交换可以，但不能口头交换。”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他们要审批流程优化，没问题，但必须写进双边会谈纪要。对应的技术转让，时间节点、技术范围，全部白纸黑字写清楚。只许口头画饼，我们不认。”
    有人小声问：“那万一对方不同意写进纪要，会谈是不是就要僵住？”
    “僵住也比埋隐患强。”顾从卿语气平稳，没有激昂，但是态度很明确，“我们现在要技术，这点不假，但不能急。越急，别人越会拿捏我们。”
    会议快速敲定全部口径，散会之后，距离代表团抵达只剩不到四十分钟。
    顾从卿简单整理衣襟，乘车去往机场。
    首都机场停机坪，飞机缓缓落地。舷梯放下，德国代表团一行人走下来。闪光灯咔嚓响，简短的欢迎仪式，握手寒暄，一切按照礼宾流程走完。
    霍夫曼，代表团的核心人物，年纪五十出头，笑容满面，握住顾从卿的手使劲晃了晃。
    “顾主任，又见面了，北京的春天很漂亮。”
    “欢迎霍夫曼先生来到北京，一路旅途辛苦了。”顾从卿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
    车队一路驶回市区，直接送入接待宾馆。中午安排工作便餐，没有铺张，桌上简单几样中餐菜式。
    饭桌上，霍夫曼果然开始绕开正式文件，闲谈式抛条件。
    “顾主任，我们两国的合作前景非常广阔。我个人认为，有些行政手续，完全可以灵活处理，不必事事都走繁琐书面流程，大家互相信任，口头达成共识就足够推进工作。”
    顾从卿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不变。
    “霍夫曼先生，我十分认同互相信任。只不过我们这边体制如此，所有经贸合作，最终都要落实成文归档。口头的默契，后续换一拨工作人员，很容易产生理解偏差，反而损害双方的互信。”
    霍夫曼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顾主任，您真是一丝不苟。”
    “职责所在，不得不谨慎。”
    一顿饭下来，对方几次试探，全部被顾从卿不软不硬挡回去，没有留下任何口头承诺。
    下午两点，正式会谈在宾馆会议室开启。
    屋内两台老式录音机摆在桌子两头，全程录音记录。双方翻译分坐两侧，文件摊开满满一桌子。
    刚进入议题，霍夫曼直接把那份新增诉求推到桌子中间。
    “顾主任，这是我们这次希望探讨的补充条款。我们希望贵方重新考量设备进口的审批周期。”
    我方这边的副处长正要开口，顾从卿抬手轻轻示意，接过来文件。
    “这份文件我们昨夜收到，内部已经研究过。其中部分诉求，具备探讨空间，但有前提。”
    他拿起钢笔，在纸上圈出两处。
    “第一，审批流程优化可以协商，必须写入本次会谈纪要。第二，贵方承诺的重型设备制造技术转移，交付时间、培训规模，同样要明确写进去。二者绑定，缺一不可。如果这两点不能达成书面共识，其余的就不用再多谈。”
    霍夫曼脸色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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