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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的破旧自行车碾过满是裂纹的合金地板,脚蹬处的铁链因年久失修,发出“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像一把老旧的节拍器,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敲打着令人心悸的节奏。
这里曾是长耳族一座繁华的贸易城,如今却沦为断壁残垣的废墟。
狭窄的巷道由坍塌的建筑残骸拼接而成,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荧光苔藓,像一层粘稠的脓疮,将原本锃亮的星际合金腐蚀得坑坑洼洼。
地下室通风管道早已锈蚀断裂,悬在半空摇摇欲坠,偶尔有冰冷的地下水珠滴落,砸在老汉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混着汗水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汉是长耳族的老守夜人,佝偻的脊背像一张被岁月拉满的弓,他的长耳朵耷拉在肩膀两侧,耳尖的绒毛此刻正警惕地颤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竹编的车篮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兽毛,一个裹着米白色襁褓的婴儿正安静地睡着,露在外面的小拳头攥着一根红色的绳结——那是长耳族新生儿的平安符。
这是通往圣母院的必经之路,也是整座地下废墟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圣母院是长耳族的避难所,藏在地下室的最深处,那里还有坚固的能量护盾,能抵御异兽的侵袭。陈老汉的任务,不需将这几个孩子安全送过去。
“滴答,滴答。”
铁链声突然被一阵异样的摩擦声盖过。
那声音很轻,像是湿滑的软体动物在啃噬金属,又像是无数细脚在快速扒拉地面,从右侧的墙壁夹层里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陈老汉的心脏猛地一缩,常年在地下谋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猛地踩下刹车,橡胶轮胎在合金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自行车堪堪停在巷道中央。他来不及擦去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僵硬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昏暗的光线下,墙壁的裂缝处,四对猩红的眸子正幽幽地亮着,像四颗烧红的炭球,死死地锁定着他。
那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猎杀者目光,冰冷、贪婪,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被这样的目光注视,陈老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滑落,砸在车把上,碎成一片冰凉。
“是极光蠕虫!!”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陈老汉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带着破音的颤抖。这个名字像一道魔咒,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濒临断裂。
极光蠕虫,死亡沼泽最恐怖的群居异兽之一。实力越强体型越是庞大,身体覆盖着闪烁着坚硬甲壳,口器里布满了锋利的倒钩,能轻易撕碎大多数装甲车的钢板。更可怕的是,它们的体液含有极强的酸性,能腐蚀一切已知的金属和岩石。而最让长耳族人闻风丧胆的,是它们的繁殖能力——母体在兴奋时会瞬间产下数千只幼崽,这些带着酸性粘液的幼崽,会像潮水一样吞噬眼前的一切活物。
“吱——!!”
刺耳的尖叫从极光蠕虫的口器中爆发,高频的声波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撞击,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陈老汉只觉得耳膜刺痛,脑袋嗡嗡作响,几乎要失去平衡。
这声尖叫,是猎杀的号角。
巷道尽头的地下室入口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那些幸存的长耳族族人,显然也听到了天敌的嘶吼,吓得魂飞魄散,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地下室深处逃窜。“快关闸门!快!”急促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紧接着,便是“轰隆!轰隆!”的巨响。
那是地下室的防爆闸门在缓缓落下。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如同钢铁巨兽的牙齿,依次咬合,将危险隔绝在外面。但这巨响,也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陈老汉的心上。
他看了一眼车篮里的婴儿,又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近的极光蠕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知道,他不能逃。这几个孩子,是长耳族的希望之一。
“该死!!”
老汉猛地蹬动脚蹬,生锈的铁链发出一阵急促的“哗啦”声,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地下室深处的出口冲去。昏暗的地下室里,视线极差,到处都是散落的建筑残骸和废弃的机械零件,他只能凭借多年的经验,慌不择路地躲避着障碍。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车身擦过墙壁,带起一片火星。陈老汉的眼睛瞪得滚圆,布满血丝,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沉重大门。那是最后的生路,是他和孩子唯一的希望。
身后,极光蠕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是六条粗壮的长腿迈动的声音,“咚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在合金地板上,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它们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故意放慢了速度,用猩红的眸子注视着前方拼命逃窜的猎物,享受着猎物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