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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哪吒骤然发力，身躯拖出赤红的残影，直接冲出了昏暗的白骨洞。
“哪吒！站住！”
殷十娘大惊失色，脸色瞬间煞白。知子莫若母，她太清楚哪吒执拗的性子。这孩子说到做到，说定要割肉，就绝非虚张声势。
她急忙提裙追去。石矶面露惊色，下意识看向帝辛。帝辛却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不疾不徐地迈步出洞。
骷髅山外。
被帝辛人皇之力强行定在半空的燃灯，与趴在泥地里的李靖，依然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两人周身法力死寂，连眼皮都无法眨动，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目光中透着极度的惊恐。
哪吒带着一身杀气，稳稳落在李靖身前三步。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浑身是血、动弹不得的李靖。小手一翻，寒光闪过，那把之前李靖用来刺杀殷十娘的锋利匕首，已被哪吒紧紧握在手中。
“李靖。”
哪吒的声音没了先前的狂躁，反而透着令人绝望的死寂。
“你骂我是野种，说我不配做你的儿子。好，太好了，我正求之不得。”哪吒一步步逼近，将匕首直接抵在自己的左臂上，刀锋瞬间切出血丝。
只要身上还流着他的血，我若杀他，便违逆天条伦理。
死我不怕，但我不能连累娘和师傅。
既然天道重伦理，那我今天就把这身血肉全都还给他！
听到哪吒的话，李靖体内恐惧骤升。
“这疯子要干什么？！割肉还父？他彻头彻尾地疯了！若真让他做成此事，我李靖还有何颜面在洪荒立足？”
李靖双唇哆嗦，想开口求饶让哪吒住手，但喉咙被法力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干涩的怪响。
一旁的燃灯同样心生骇然。
他神识敏锐，已然察觉到哪吒身上正凝聚起一股决绝的因果之力。
一旦哪吒真剔骨削肉，没了父子关系，自己谋划李家气运的算计便全盘落空！
“呲啦——”
匕首划破衣衫，哪吒不闪不避，手腕猛地发力，眼看就要切下左臂上的血肉。
“住手——！”
凄厉的哭声从后方传来。
殷十娘拼尽全力扑上前，一把死死攥住哪吒握刀的手。
匕首锋刃瞬间割破了十娘的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温热地滴在哪吒手背上。
“娘！你松手！”哪吒急得大叫，却又不敢用力夺刀，生怕加重母亲的伤势。
“你气死娘了！”殷十娘满手是血，反手一巴掌拍在哪吒后脑上，泪水纵横，“你以为你割的是谁的肉？你是娘三年怀胎生下来的！你要拿娘给你的肉，去还这畜生的血吗？！”
哪吒猛地愣住，看着母亲手心的鲜血，眼眶瞬间通红，委屈且绝望地大喊：
“可是娘……不割下这身血肉，我就要一辈子背着他儿子的名头！他不死，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若杀他，天道便判我忤逆弑父！我只有把命还他，干干净净地跟他一刀两断，才能动手！”
这残忍而直白的话语，听得后方的石矶偏过头，眼眶微酸。
这娃娃性子太烈了。
石矶大为不忍，转身看向缓步走出的帝辛，目光中满是祈求：
“子受大哥……你看哪吒，这可如何是好？你一定有主意对不对？”
听到声音，殷十娘顾不上手伤，扑通跪倒在帝辛面前，泣不成声：
“大王！求您想想办法，十娘只求哪吒活着，哪怕不报仇了也罢，求大王拦住他！”
帝辛走到众人身前，低头看了看满眼倔强与不甘的哪吒，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殷十娘。
“把刀放下，哪吒。”帝辛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师傅，我不甘心！”哪吒死死咬紧后槽牙。
“孤让你把刀放下。这身体是你娘的心血，轮不到你糟蹋。”
帝辛眯起双眼，目光扫过地上面如死灰的李靖，冷笑道：
“割肉还父？愚不可及。既然只是割裂因果，谁教你非要搭上性命去填？”
哪吒一怔：
“那我该怎么还？”
帝辛负手而立，属于人族共主的磅礴气运轰然散开，威压直接震得半空中的燃灯元神直颤。
“人族有句古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然发为血之梢，精之华。断发，即是断首！”
帝辛的嗓音浑厚低沉，响彻骷髅山上空。
殷十娘与石矶听闻此言，浑身一震，眼中顿时涌出狂喜。
“大王的意思是……”殷十娘激动得声音发抖。
“人族有训，以发代首。斩断青丝，便是斩断前尘血脉。”帝辛低头看着哪吒，一字一顿，“孤乃当代人皇，孤的意志便是大商的法度。今日以发代首断绝因果，天道认也得认，不认，孤便逼它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