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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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撼山扛剑而立,目光扫过院中倒下的护卫。五处的人做事干净,机关之下,不留活口。他转身,正要朝中庭推进。
    一道刀气从院墙缺口劈来。
    魏撼山侧身,刀气擦着他肩头掠过,身后半面残墙被削成两截。他重剑横挡,第二道刀气已至,撞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来人从缺口走进。
    来人灰白短发,左脸一道旧疤从颧骨贯穿下颌。短打劲装,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
    魏撼山看清那张脸,重剑顿地。
    “厉寒川。”
    “师兄。”来人刀尖点地,咧嘴一笑,“好久不见。”
    五处的人从两侧围上来,魏撼山抬手,众人止步。
    “你们继续,他,我来。”魏撼山将重剑从地面拔起,碎石从剑刃上滚落,“去东院,配合燕翎天。”
    众人领命散去。厉寒川没拦,只是看着魏撼山。
    “师兄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扛。”
    “你投了太子。”魏撼山语气平静,“五处出去的,我来清理门户。”
    厉寒川笑了一声,刀尖从地面抬起。“师兄记错了。是五处容不下我,太子收留了我。”
    “你偷五处机关图,卖给了齐千澈。”
    “我偷了。”厉寒川不否认,“但师兄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偷?”
    魏撼山没有接话,重剑横在身前。厉寒川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道:“五处的人,一辈子给黄泉造兵器。我们造的刀,别人拿去杀人;我们造的弩,别人拿去灭门。我们造了一辈子的兵器,可最后呢,还不是被当废掉的兵器一样被抛弃。”
    “如今我已是五处处老,黄泉也与曾经不同。”
    “处老?”厉寒川笑了,笑得有些冷,“处老不还是给黄泉打铁的铁匠,以及用得顺手的刀剑?至于你说不同——莫不是现在黄泉不杀人改种地了?”
    魏撼山没再多言,一剑劈下。
    厉寒川横刀格挡,刀剑相撞,气浪将院中残砖震飞。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石板尽碎。
    “说不过就动手,师兄这点一直没变。”厉寒川甩了甩手腕,重新握紧刀柄。
    魏撼山不接话,重剑再起,剑势沉猛,每一剑都像在劈山。厉寒川不硬接,长刀游走,刀锋专挑魏撼山关节和手腕。
    “师兄,你还记得当年吗?”厉寒川侧身避开一剑,刀锋反削魏撼山肋下,“你教我铸剑,说好的兵器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削铁如泥。”
    魏撼山重剑横扫,厉寒川后仰避过,刀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我学了,也练了。”厉寒川翻身而起,长刀连斩三记,“可你猜我最后铸成了什么?”
    魏撼山不答,重剑竖挡,三刀尽数落在剑身上,火星四溅。
    “一把刀,对着自己人的刀。”厉寒川退步抽刀,声音沉下去,“五处的人一辈子给别人铸刀,铸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都保不住。”
    “你偷了机关图,叛了五处。”魏撼山终于开口,重剑顿地,院中青砖又裂开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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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了。”厉寒川不否认,“可在那之前我问过你,我问你五处的路在哪儿。你说,铁匠不问路,只管打铁。连前路都看不到,又何谈未来。”
    魏撼山重剑抬起,剑尖直指厉寒川面门。厉寒川横刀封挡,两人兵器再次相撞,这一次谁都没有退。
    “你当年若不叛,五处处老的位置便是你的。”魏撼山的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厉寒川笑了,笑得有些冷。“师兄,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吗?我叛了,所以五处是你的。我若不叛,你我之间迟早也得有一个人会死,死在对方手中。”
    两人同时发力,刀剑分开,各退数步。
    “我们的一战没有意义。”魏撼山重剑扛肩,语气平平淡淡。
    厉寒川没接话刀尖点地,身形骤然前冲。
    厉寒川的刀法变了。方才游走闪避,此刻却刀刀正面硬撼。长刀劈落,魏撼山举剑相迎,一声闷响之后,厉寒川虎口崩裂,却不肯退,第二刀紧接着劈下。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刀刀落在同一位置,魏撼山重剑上出现一道白痕。
    魏撼山重剑猛然上撩。厉寒川横刀去挡,重剑磕在刀身上,长刀应声弯出一个弧度,厉寒川整个人被挑飞出去,后背撞上院墙,砖石簌簌落下。
    “你当年走的时候,带走了五处三十六张机关图。”魏撼山重剑拖地,一步步走近,“那三十六张图,有五张是废稿,有七张还没验过,有十二张我只画了前半部分。”
    厉寒川扶着墙站起来,嘴角的血滴在衣襟上。“我知道。那五张废稿,废在选材;那七张没验过的,是你没来得及验;那十二张半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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