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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迟，夷三族，不，诛九族！”
崇祯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温体仁等阁臣一阵心惊肉跳，皇帝这下子可是动了真怒。
要知道，九族消消乐，不过是个说法。
《大明律》中倒是有诛九族这条处罚，只是在真正的司法实践中，却并没有真的执行过完整的诛九族。
广为流传的方孝孺被诛十族，也只是后世传闻，绝不是什么历史真相。
此时崇祯不仅要凌迟蒋福生，还要诛其九族，可见其愤怒到什么地步。
可蒋福生的罪，再怎么也比不过谋反大逆，不至于被处罚的这么重。
只是崇祯正在气头上，阁臣们哪敢多说一个字？
要怪也只能怪那刁民，竟然干出这等泼天的大案。
你到皇宫大门口撒尿，去太祖坟头上唱戏，也比干这个要强啊！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道：“国师说，蒋福生不过愚民，不愿论以死罪，只将其发往西山煤矿挖煤数月，惩戒一番便罢，不愿大肆株连。”
崇祯一怔，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殿内的气氛也瞬时缓和了下来。
“国师大度，那就让蒋福生去矿井里，好生反省。”
崇祯点点头，然而心头怒气依然尚存。
“此案根源，起于五台山，平日蛊惑信众，搜刮香财，才养出这般是非不分之徒！”
温体仁心里一声叹息。
五台山的和尚们要倒大霉了。
也是他们活该，明明大戏都已经落幕了，偏偏跑出来一个刁民强行加戏。
“传朕旨意，以户部右侍郎袁继咸为钦差，即刻严查五台山一众寺庙！”
“五台山寺院，只许保留三座古刹，供僧众清修。其余大小寺院，尽数拆毁！”
“彻查五台山各寺过往不法行径，侵占民田、私设长生库、盘剥香客，一一清算。”
“从严从重惩处，该杀的杀，该关的关，绝不姑息！”
孙传庭闻言心头一喜。
五座台顶环绕的台怀核心区，一共有寺院64所，台外36所，合计寺院共100所整。
这些寺院，哪个不是富的流油？
如今只保留三所，那能抄出多少田地、现银？
“陛下，那蒋福生只是一介百姓私愤，五台山诸多僧众未必尽皆同谋，如此大举拆庙，恐天下僧道信众人心惶惶，激起民间非议啊。”
礼部尚书黄汝良踌躇片刻，上前躬身劝道。
他的母亲信奉佛教，而他也深受熏陶，这才硬着头皮进谏。
崇祯冷声道：“若非寺院平日蛊惑愚民，厚敛香资，何至于有今日之事？国师可以宽厚，朕却不能纵容此等风气。此正是整肃方外的良机，不必多言，照旨施行。”
黄汝良只能在心中一阵哀叹，替五台山的和尚们感谢蒋福生十八辈祖宗。
崇祯接着说道：“借此事，再下严谕，申饬天下所有寺观，严加管束僧团，田地、库银、度牒一体核查！”
王承恩心中雪亮。
清查天下寺观，起因就是重阳节的时候，皇帝在大觉寺受了气。
接着就是国师在德胜口遇刺，随后就是僧道大会，一举收了寺观的田产和长生库。
如今又借着谤书一事，进一步削弱寺庙。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皇帝和国师联手演的一出大戏。
这叔侄俩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文华殿议事已毕，崇祯摆驾去往坤宁宫。
大雪初霁，坤宁宫庭院之内积着厚厚一层白雪，寒风卷过廊下，冷气刺骨。
崇祯刚踏入宫门，抬眼就看见庭院当中，数道身影跪在皑皑白雪之上。
太子朱慈烺一身锦缎东宫常服，肩头落满碎雪，脸色冻得微微发白，垂着头，老老实实跪在地上。
他身后，数名东宫贴身侍卫、太监，也一并长跪于雪地。
崇祯眉头大皱，快步走上前。
殿内的周皇后得到太监禀报，也掀帘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隆冬大雪，何故让太子与侍卫跪在雪地之中？”崇祯不解地问道。
朱慈烺不敢言语。
周皇后神色带着几分愠怒，上前答道：“近些日子，春哥儿心思全然不在课业之上，整日惦念蹴鞠。”
“还伙同一众勋贵子弟，凑起了那什么国鞠社，日日邀约踢球嬉闹。”
“东宫讲官屡次向本宫告状，说他研习经史之时心神恍惚，课业荒废大半。”
“如此顽劣，若是不加惩处，日后还得了？”
听罢缘由，崇祯顿时怒火上涌，面色一沉，对着跪在雪中的朱慈烺厉声训斥：“荒唐！”
“身为国之储君，当潜心经史，研习治国之道，岂能沉迷蹴鞠嬉戏这类玩乐杂耍，荒废学业！”
“皇后此举罚得对，就该狠狠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