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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灿汗出如浆,顺著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衫,连握枪的手都微微发滑,掌心的血泡早已磨破,渗出血丝,与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哪怕他面对的不是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敌骑精兵,只是一群猪,这般一个个斩杀,杀上一百头,也足以让人精疲力尽了。
他身上虽无致命重伤,可大小伤口已有七八处,伤口被汗水浸泡著,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伤口。
他脸上贴著的假胡子,因出汗太多,粘合处早已化开,半边胡须翘了起来,堪堪挂在脸上,快要耷拉下来,露出底下原本的轮廓。
对面的慕容军依旧杀红了眼,源源不断地朝著隘口扑来,仿佛永远杀不完。
杨灿心中暗忖:不能再耗下去了,再不走,人马俱疲,怕是难以脱身。
我已拖延了这么久,已经为墨门、巫门的人拉开了足够长的距离。
若我此时撤走,等慕容家兵马再追上去,天色便黑了。
到那时,我在前,敌在后,主动权便操在我手,脱困的希望也会大增。
念及此处,杨灿当即开始且战且退,想要退回自己特意留出的尸山小径,挑动几具尸体阻路,趁机脱离战斗。
可他刚退至「小径」,身后便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势浩大。
杨灿心中骤然一惊:此处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湍急大河,正是倚仗这般地利,他才能心无旁骛、一心杀敌,敌军怎会绕到他的身后?
他们是从哪儿渡的河?难不成,今日真要栽在这里?
他猛然扭头,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数十骑之后,有一道醒目的火红身影格外耀眼,如同燃烧的烈焰。
那人甲亮盔明,身姿挺拔,英姿勃发,再看眉眼,竟是那个傲娇的大姨子。
索醉骨?
索醉骨此时也看清了隘口前的景象,心头骤然一震,骇然与惊悸瞬间从眸中掠过。
隔著尚远,那两座小小的尸山便已清晰入目,尸山中央,一人一马,宛如战神临世,周身萦绕著慑人的杀气。
一个奇怪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这还是人吗?这男人这般勇猛,我那娇滴滴的阿枝妹子,怎么受得了他?
啐!
荒诞的念头只在心头一闪,索醉骨便猛然回过神来,狠狠啐了自己一口,压下心头的异样,高声下令:「放箭!」
索家骑兵即刻纷纷摘弓搭箭,弓弦拉满,密密麻麻的箭雨如飞蝗般射出,越过杨灿的头顶,朝著对面的慕容军泼洒而去。
陇上的夏日,风随地形、时节与早晚变幻:河谷平原此时多刮东南风、南风。
而山势险峻之处,吹的却是凛冽的西北风。尤以这山崖之下,风势更盛。
士兵们的箭矢顺了半分风势,不仅射程更远,箭速也愈发迅猛,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扑敌军。
慕容军大部因隘口狭窄,难以摆布阵型,只能拥挤在山崖之下,轮番上阵,妄图将杨灿活活磨死。
猝不及防之下,箭雨如瓢泼般而至,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拥挤的士兵纷纷中箭落马,倒在血泊之中。
其中,夹谷关守将袁丹最为凄惨,一箭正中面门,惨叫一声便仰面栽倒,从马背上摔落,四下杂乱的马蹄随即踏过,瞬间便没了声息。
慕容石侥幸未被箭射中,可他的战马却中了一箭,吃痛之下,猛地向前狂奔,径直朝著杨灿的战团冲去。
杨灿早已看出此人是慕容军的将领,见他策马冲来,当即弃了当面之敌,提马迎上,手腕一拧,长枪直刺而出,快如闪电。
慕容石正拼命与缰绳较劲,想要稳住惊马,慌乱之中急忙弃缰,举起兵刃格挡。
可杨灿这一枪角度诡谲,见他举刀格挡,手上力道微微一压,枪杆微动一寸,枪尖却偏移一尺,堪堪避过他的刀柄,径直刺穿了他的胸膛。
慕容石怒目圆睁,眼中满是不甘,随著杨灿猛然抽枪,顺势将他挑向一旁的敌军,慕容石胸口血如泉涌,身子一歪,重重摔落在马下,瞬间没了气息。
慕容彦身边的扈兵手忙脚乱地举起圆盾,想要抵挡箭雨,可第二波箭雨已然袭来,密集如雨,防不胜防。
索醉骨这边毫无顾忌,反正只要箭矢从杨灿头顶掠过,对面皆是敌军,无需顾忌误伤。
箭雨落在慕容军阵中,后阵人马纷纷向后逃窜,乱作一团。
前方的士兵本就被杨灿杀破了胆,如今见这「大胡子」竟有援兵赶来,再加上一番鏖战,早已是强弩之末,显然难以匹敌。
更兼慕容石、袁丹两位将领接连战死,士气瞬间跌落谷底,再也支撑不住。
前方的士兵纷纷拨转马头,丢盔弃甲,朝著后路狼狈逃窜而去。
杨灿提马避到路旁,扶著枪杆剧烈地喘息著,并未追击。
索醉骨勒马立于隘口前,对著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