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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地上的刀，重新双刀在手，脸上的怒色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凝重。
两指夹白刃，这种功夫他只在师父董海川身上见过。
他调整了策略，不再急攻猛打，而是用八卦掌的游身步围着陈湛转圈子，双刀一前一后，左右交替出击，刀法变化多端，走的是程派八卦掌的精髓。
舒展大方，连绵不绝。
陈湛空着两只手，在程廷华的双刀攻势中左闪右避，八卦掌的身法灵动至极，刀锋一次次从他的身侧丶头顶丶腰腹掠过，每一次都只差半寸，每一次都没能碰到他的皮肉。
偶尔他会伸手拨一下刀身，改变刀锋的方向，或者用掌根磕一下刀背，震得程廷华虎口发麻，但始终没有主动进攻，只是防守和周旋。
二十招。
三十招。
四十招。
程廷华的呼吸渐渐粗了起来，他打了四十多招，招招用尽全力，对手不接不挡丶不还手，只是闪，只是绕，偏偏他怎么也砍不到。
这种感觉比被人打败更让人窝火。
五十招之后，陈湛开始还手。
右手探出，八卦掌的单换掌，掌锋从程廷华双刀的间隙中穿入，拍在他的右手腕上。
力道不重，但精准，正好拍在了腕骨的关节处。
程廷华的右手一麻，握刀的力道松了一瞬，刀柄在手里打了个滑，差点脱手。
他咬牙攥紧刀柄，左手刀朝陈湛的手臂斩来，陈湛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紧接着，陈湛的左手又探出来，双换掌，掌锋从另一个角度穿入，这次拍在了程廷华的左肘弯上。
程廷华的左臂一酸，刀势顿挫了一下，攻击的连贯性断了。
陈湛连拍三掌，掌掌都打在程廷华的手臂关节上，力道都不大，没有伤到筋骨，但每一掌都精准得吓人。
拍完之后程廷华双臂又酸又麻，刀法的速度和力道都下降了两三成。
又过了十几招，程廷华的双刀越来越慢，陈湛的掌法越来越快，到后来陈湛甚至不用闪避了，站在原地，双手在程廷华的刀势中穿梭自如，掌锋接连拍在他的手腕丶肘弯丶肩头上，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破坏他的发力结构。
赤手空拳对双刀，占了上风。
而且不止是上风，是碾压。
一旁的王五从头看到尾，始终没有出手，单刀横在胸前，神色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深思。
他认不出陈湛是谁，易容之后的面孔和原来完全不同。
但这个人的八卦掌功夫，实在太高了。
程廷华的八卦双刀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厉害，董海川在世的时候就夸过他的刀法「得八卦真传「，这些年和郭云深切磋了无数次，刀法越磨越精，等闲的化劲高手在他双刀底下撑不过二十招。
与师兄尹福对上，程廷华有刀在手，绝对胜多负少。
但面前这个人，赤手空拳，反倒把程廷华打得越来越被动。
京城哪位高手有这种本事？京城四岳？
难道这位是王府那位号称「神手」的敖白？
眼看程廷华要落败，王五再也忍不住了。
大刀一亮，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线，他踏前一步，沉声道：「程兄，退开。「
他不想与程廷华围攻对方。
他和程廷华都是一代宗师级别的人物，开宗立派的角色，两人联手打一个，那面子上实在过不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程廷华自然明白，脚下八卦步往兑卦踩出，身形朝侧面切去，一步跨出战圈，同时让开了正面的空间，给王五留出切入的路线。
他算得好，退位乾脆，角度精准，兑卦属金，主西方，朝西北方向斜退，既脱离了陈湛的攻击范围，又能在侧面掠阵策应，是八卦步法中最标准的换位走法。
但他没算到陈湛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
程廷华脚步刚踏出去，陈湛跟着往兑卦一步，贴了上去，身形和程廷华几乎同步移动，距离始终保持在一臂之内。
拳变掌。
程廷华的双刀还架在胸前，陈湛的掌心已经按在了他右手八卦刀的刀身上。
不是拍，不是打，是按。
掌心贴住刀身，丹劲从掌心涌出，顺着钢铁的刀身传导下去，整把刀开始剧烈震颤，颤动的频率极高，发出「嗡嗡嗡「的蜂鸣声。
劲力沿着刀身传入刀柄，再从刀柄传入程廷华的手掌丶手腕丶小臂。
程廷华的双臂猛地一震，整个人被这股传导过来的劲力推了出去，脚掌离地，身形往后飞退了五六步，双脚在落叶上蹭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他站稳之后，胸口一阵翻涌，连咳了几声，脸色泛白。
没受伤。
他心里清楚，那一掌按在刀身上的劲力，收了大半，若是不收，这股劲顺着刀身灌进体内，脏腑经脉全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