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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韩也上前拍了拍那根杉木，又掏出卷尺量了量直径和长度，点头道："直径够一尺二，长度两丈四，截两段做正梁和次梁正好。东家好眼力，这料确实上乘，纹路直，节疤少，刨光了之后又顺又平。"
两人正说着，木材行的老板从棚子里走出来，是个矮壮的中年人，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叮当响。
他见萧老三蹲在那儿又是闻又是掐的，便知道来了懂行的，笑着招呼："这位爷好眼力，这批杉木是上个月从赣州运来的，老山上的料，一棵树长了几十年才伐。您要多少？"
萧老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急着报价，先是慢悠悠地绕着那堆杉木转了一圈，把面上几根全看了一遍，这才开口："梁我要四根，两根两丈四，两根两丈。你这料是好料，但有几根梢头有点弯，你得给我挑四根最直的。另外，梁木要去了皮刨光了送，省得我回去再费一道工。"
老板听了连连点头，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一根五百文，四根两贯钱。这价不贵，你出去打听，市面上好的老山杉木少说也要六百文一根。"
萧老三没接话，又踱到旁边一堆榆木跟前。那榆木一摞一摞码得齐整，颜色比杉木深得多，是那种厚重扎实的黄褐色，纹理粗犷而清晰，木面上带着天然的水波状花纹。
他伸手在上面弹了弹，发出沉闷厚实的回响。"这榆木是打门的好料，"老韩凑过来，蹲下摸了摸木面，"你看这纹路，密实得很，做成门扇经得住日晒雨淋，几十年不变形。而且榆木越用越亮，年头久了跟上了漆似的。"
萧老三点头，回头问老板："榆木你什么价？"老板搓了搓手："榆木硬，费工，每根三百五十文。您要是做门，我这边还有整块的木板，不用拼接，纹路更好看。"
说着领他们走到棚子后面，那里靠着墙立着几块两寸厚、三尺宽、七尺长的整板，果然是独幅的大料，木纹流畅如水，从头到尾没有一道拼缝。
萧老三眼睛一亮，走过去用指节敲了敲板面，又侧着身子顺着光线看木纹是否通直，最后弯腰看板子底边有没有裂口，看得仔仔细细。
他直起腰时脸上已经带了满意之色，嘴上却道："独板是好，但你这两块板面有点偏，你看这边上的纹理收得太急，刮平之后花纹就不匀了。
老板，咱说实在的，这两块板你放了一年多了吧？上头灰都积了薄薄一层了。你要是有诚意，三百文一块我全收了，再搭两块边角料给我做门槛。"
老板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萧老三连板子放多久都看出来了，讪讪笑道："爷真是行家，这板确实去年冬天就搁这儿的了。行，三百文一块，但边角料只能搭两块小料，再多了我亏本。"
萧老三笑着点头，又问老韩："做药柜和桌椅的，你看哪种合适？"老韩走到旁边一堆核桃木前，那堆木料颜色比榆木又深了些，带着一种温润的紫褐色，截面处的木纹如同云霞般层层叠叠，细看还有丝丝缕缕的银光，十分好看。
"核桃木最好，花纹细，不易变形，打磨出来跟绸缎似的。"老韩拿起一块小料掂了掂，又用指甲在木面轻轻一划，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你看这硬度，适中，既好加工又不软塌。打药柜的抽屉、诊室的桌案、还有椅子，都用这个，又好看又耐用。就是价格贵些。"
萧老三接过那块核桃木小料，翻来覆去看了，又放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他转身问老板："核桃木怎么走？"
老板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大买卖，忙殷勤道："核桃木贵些，每根四百五十文。您做家具的话，我推荐这批，从川西运过来的老核桃木，树龄都在五六十年往上，芯材饱满，白皮少。您看那边那几根——"
他指着棚子一角，几根粗大的核桃木直直地靠柱而立，皮色老黑，隐约可见里面深褐的木质。萧老三走过去摸了摸，果然木面温润细腻，纹理深浅交错，如行云流水。
萧老三心里已经有了数，开始盘算着砍价。
他先是皱着眉头摇头："四百五十文贵了，川西的料是不错，但你这批放了快一年了，木性才刚稳，说实话眼下用正好，但要按新料价卖我就亏了。三百八十文一根，我要六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