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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子时！”
马肃声音低沉，“武镇南白日受挫，必会加紧布置，准备明日全力进攻。”
“他的注意力全在关前，后军粮草辎重，防备必然松懈。”
岳鹏举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末将明白，白日示弱，夜间突袭——侯爷此计，妙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而关外，大坤中军大帐内。
武镇南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帐下众将垂手而立，气氛压抑。
“王爷。”
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开口：“今日试探，虽然折了些人马器械，但也探明了大乾人的虚实。”
“他们箭矢充足，投石机射程极远，但似乎没有出城野战的胆子。”
另一名将领附和：“不错，末将观察，关墙上守军虽众，但行动刻板，显然是久守之师，缺乏锐气。”
“只要我们明日全力进攻，必能一举破关！”
武镇南没有立即回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居庸关地图前，手指在关墙上轻轻划过。
“马肃，岳鹏举！”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两人他都交手过。
马肃是老将，沉稳有余，锐气不足。
岳鹏举倒是勇猛，但太过年轻，缺乏大局观。
按说，这样的组合，守城尚可，但绝不敢主动出击。
可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日那轮投石机攻击，时机把握得太准了。
正好在他井阑组装到一半，无法移动时发动。
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巧合，倒也罢了。
若是有意为之，那说明关内守将，不仅不蠢，反而极其精明。
他们在故意示弱，在故意给他制造“守军怯战”的假象。
那么，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武镇南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关墙移到关后，移到...大坤军营的后方。
粮草大营。
辎重营地。
攻城器械存放处。
他瞳孔骤然收缩！
“传令！”
武镇南猛地转身，声音陡然转厉：“今夜全军戒备！”
“粮草大营、辎重营地，增派三倍守军！巡逻队增加一倍！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在营中随意走动！”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武镇南没有解释，只是死死盯着地图，眼中寒光闪烁：
“马肃，岳鹏举，若你们真敢来……”
“本王就等着你们！”
夜色，渐渐深沉。
居庸关内外，两军主帅，各自布下了棋子。
一场决定性的突袭与反突袭，即将在子夜时分，拉开序幕。
而胜负，将决定居庸关的归属，更将决定北境的命运。
子时，万籁俱寂。
居庸关沉重的城门在夜色中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连铰链转动的声音都被提前涂抹的油脂消弭。
五千玄甲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门缝中涌出，人衔枚，马裹蹄，蹄声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岳鹏举一马当先。
他身穿玄色重甲，面覆铁盔，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手中的长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枪尖微微下垂，随时准备刺穿敌人的胸膛。
今夜，他的目标明确——烧掉大坤后营的粮草。
只要粮草一毁，武镇南的十五万大军就成了无根之木，最多撑不过十日。
届时，无论他们攻不攻城，都只能退兵。
这是吴承安定下的策略，也是居庸关唯一能够速胜的机会。
骑兵队伍在夜色中疾驰，如同幽灵般掠过旷野。
秋夜的寒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但岳鹏举心中却燃着一团火。
只要成功，居庸关之围可解，北境危局可破，侯爷在洛阳也能挺直腰杆。
很快，大坤军营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营火点点，如同繁星洒落大地。
从高处望去，可以清晰看到营寨的布局——前营是步兵，中营是骑兵，后营就是粮草辎重所在。
岳鹏举勒住马，举起右手。
五千骑兵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严明的纪律。
“第一队，随我直冲粮草大营。”
岳岳鹏举压低声音：“第二队，分左右两翼掩护，第三队，负责断后，记住——冲进去就放火，不要恋战，烧完就走！”
“是！”众将低声应命。
岳鹏举深吸一口气，正要挥手下令冲锋——
“咻——”
一支响箭突然划破夜空，尖锐的啸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无数火把同时燃起！
原本黑暗的大坤后营，瞬间亮如白昼！
“不好！”岳鹏举瞳孔骤缩：“有埋伏！”
话音未落，前方营寨栅栏后，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同时现身。
他们早已张弓搭箭，箭镞在火光中泛着森冷的寒光，如同无数毒蛇的獠牙。
“放！”
坤军将领一声令下。
“咻咻咻——”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举盾！冲锋！”岳鹏举厉声嘶吼，此刻已顾不得隐蔽，只能硬闯。
五千骑兵同时举起圆盾，伏低身体，猛夹马腹，向着营寨发起冲锋。
但坤军的准备，远比他们想象的充分。
第一轮箭雨之后，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
箭矢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重箭。
箭杆更粗，箭镞更重，带着破空的尖啸，轻易就能穿透皮甲，甚至能钉入盾牌。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战马嘶鸣，尸体堆积，瞬间就阻碍了冲锋的道路。
“将军！冲不过去！”副将急声吼道：“他们的箭太密了！”
岳鹏举咬牙，目光快速扫过前方。
坤军的防御布置得滴水不漏——栅栏后是三层弓箭手，轮流放箭，几乎没有间隙。
弓箭手后面，还能看到长枪兵的身影，显然是要等骑兵靠近后用长枪阻击。更远处，甚至能看到几架弩车正在调整角度。
这不是临时布防。
这是早有准备的陷阱！
“撤！向外围游走！”岳鹏举当机立断，调转马头：“寻找破绽！”
五千骑兵迅速转向，如同黑色的旋风，绕着坤军营寨外围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