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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立马把手边那张年画递给周沫沫。「谢谢丁外公」」周沫沫接过画,开心道。
丁大爷大手一挥:「不谢,你自己看还喜欢哪张,自己挑。」
阿伟拉开车篮子里放着的包,,露出油纸包着的樟茶鸭,跟丁大爷道:「外公,这是我老板给我提来的樟茶鸭,在我们店里要卖十块钱一只,今天晚上我们的年夜饭加个大菜。荣乐园晓得噻?招牌大菜!」丁大爷闻言眼睛一亮,看着周砚笑嗬嗬道:「你这老板太大气了,来来来,周老板,你们自己选,想要哪张拿哪张,不用钱。」
「那不行,丁大爷,你便宜点卖我们没问题,但不要钱那肯定不行,一年就挣这几天,颜料丶纸都要本钱的嘛。」周砚笑着说道,阿伟砍价确实太凶残了,对自己人下手更狠,直接不要钱了。
孟瀚文开口道:「就是,老哥,你这年画的制作工艺还是相当复杂的,这板子是你自己刻的啊?还有这纸瞧着也像是自制的是吧?」
丁大爷笑着点头:「是嘛,祖辈传下来的手艺,到我这里都不晓得好多辈了,我是跟着我爷爷学的手艺,这几块板子都是我自己刻的,我爷爷传下来那几块被耗儿咬坏了。
一般来说,要好几块板子才能组成一套,印出来这样一幅年画,没得事我就刻板子,所以他们喊我丁三板。」
「你看这个门神,就用了六块板子,第一版是墨线版本,然后是黄板丶绿板丶蓝版丶红板丶黄丹版,这样一色一版,出来的颜色就很乾净,不脏不糊。」
「还有这个纸,确实是我自己做的,因为门神是要贴在门上的,免不了日晒雨淋,所以我们用的纸也要做的结实一些。
用本地的青竹经过几十道工序,做成了手工竹纸,再选用界牌镇的背纸泥调成泥浆刷到竹纸表面上,阴乾,再把纸的表面细细打磨出来,就是现在这个纸了。
这个纸拿来印年画,吸色均匀,固色强,不容易晕染,印出来的年画色彩鲜艳又漂亮,而且不容易褪色,雨淋了之后颜色更加鲜亮。」
说起年画,丁大爷的脸上不掩骄傲。
孟瀚文点头道:「嗯,我看这些颜料都是用的植物丶矿物颜料,苏木红丶槐黄丶铜绿丶靛蓝丶黄丹,确实不容易褪色。
板雕得好,这两个门神造型夸张饱满,体态敦实雄健,兵器和各种细节都雕得相当漂亮。
而且颜色搭配得也很漂亮,你看这脸,黑面虬髯,面部以浓黑丶明黄丶朱红勾勒,眉眼倒竖,怒目圆睁,脸谱造型夸张,尽显刚猛威严!」
丁大爷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握着孟瀚文的手激动道:「哥老倌!人家只说我这门神好,但说不出好在哪里。但你说的太好了,每一点都说道我心坎坎上。你是做啥子的?莫非你也是整年画的?」孟瀚文笑着道:「我们算是同行,我也是画画的。」
「难怪能说的头头是道,原来是同行。」丁大爷恍然,拉着孟瀚文道:「山不转水转,人不亲行亲,我们还是有缘,你喜欢哪个你自己选,要好多选好多,我不得收你钱。」
孟瀚文摇头:「那不行,这都是你辛苦做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哪能不要钱呢。」
「没得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就是费点时间,能管啥子钱嘛。」丁大爷笑着道:「阿伟来帮我收摊,我带回去还要找地方放,等到明年过年才能拿出来卖了,我送你,我心头高兴,因为我晓得你懂得起。」「在我们嘉州呢,有买门神丶贴年画的老传统,图一个过年吉利,用古老话来说:不贴年画不算过年!」
孟瀚文笑着点头:「嗯,年画是我们中国传统年文化的表现嘛,天津的杨柳青木版年画丶苏州桃花坞木版年画丶潍坊杨家埠木版年画丶绵竹木版年画等等都相当有名。夹江年画我也早有耳闻,没想到今天恰巧遇上了,确实相当有特色。」
「哥老倌相当有见识啊。」丁大爷竖起大拇指,粗糙的手指抚过木板,幽幽叹了口气:「但是这两年买的人也渐渐少了,他们都喜欢印刷的年画嘛,印在油纸上,看起来是要亮堂一些,那些娃娃印的,跟真人一样。
现在也没得娃娃愿意学这门手艺,等我们这些老辈子走完了,怕是都没得几个人还晓得啥子叫夹江年画了哦。」
孟瀚文闻言也叹了口气:「多少技艺就是这样失传了的,被取代,然后消失。多好的年画啊,要是没了太可惜了。」
「是啊,传承了数百年,题材和风格也很漂亮。」孟芝兰跟着点头,同样有些惋惜。
「就像嘉定大绸一样,突然就消失了,夹江年画也面临着一样的困境吗?」夏瑶亦是有些感慨,拿起一张门神年画仔细端详着,陷入了沉思。
「其实也不怪娃娃们,这东西学起来太麻烦了,光是雕刻木板就要勤学苦练几年功夫,还要学套印,学做纸。」丁大爷无奈道:「哪怕学成这样,老一辈的经典年画都传承下来了,自己也能雕出几种新花样,但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