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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常理?”
苍狼嗤的笑了一声,拿手指头点了点照片上齐叔那张脸,“东哥,你当这老头儿天生这么缩头缩脑?他是被人杀怕了。这十几年里,他让人刺杀过三回,回回都让他跑了,换你你也怕。”
刘东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说说。”
苍狼把椅子往后一靠,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慢条斯理地说道:“头一回,八七年。那时候齐万年还没现在这么怂,出门就带两个马仔,坐一辆平治,该上哪儿上哪儿。
有天晚上他从尖东一家夜总会出来,刚走到车边上,街对面停着的一辆摩托突然冲了过来,后座上那人从怀里掏出把喷子冲着他就搂了。
那一下子打得急,齐万年身边的马仔连枪都没拔出来就栽了一个。可齐万年那天刚弯下腰去系鞋带,那枪就响了,子弹从他后脑勺上头一寸的地方飞过去,把他身后那个马仔的天灵盖掀了。
齐万年就地一滚,滚到车底下,那摩托轰着油门跑了。他爬起来的时候,裤裆都湿了。”
“第二回呢?”刘东把烟叼上。
“第二回是八九年,齐万年那时候已经学精了,出门换两辆车,路线不固定。可他有个毛病没改——礼拜三晚上必去湾仔一家潮州酒楼吃宵夜,那家酒楼的冻蟹他吃了二十年,戒不掉。
对头摸准了这条线,提前在酒楼后巷的垃圾桶里藏了把雷明顿,枪管子锯短了,塞在垃圾袋底下。
齐叔那天吃得高兴,多喝了两杯,从后门出来上车的时候,那个枪手从垃圾桶后头蹿出来,抬手就是一枪。
可齐叔那个司机是个老江湖,听见垃圾桶盖响就知道不对劲,一脚油门把车往前蹿了半个车身,那一枪打在车门上,铁砂崩了齐叔一后脖子,没伤着要害。
他那个司机掏出家伙跟枪手对射,把枪手打跑了。齐万年趴在后座上,后脖子血糊糊一片,从此再不去那家潮州酒楼。”
“第三回呢?”陆思如听得入神忙问道。
“第三回最悬。”苍狼把声音压低了些,“九零年,齐万年那时候已经搬到半山别墅里去了,轻易不出门。可他那会儿还去上海美发剃头,一个月两回。
对头买通了理发店楼下金铺的一个伙计,在那伙计的柜台底下藏了把黑星。齐叔上楼剃头的时候,那伙计从柜台后头探出来就打。
可巧那天齐叔上楼之前,金铺门口有个卖鱼蛋的推车挡了道,齐叔的保镖嫌碍事,把那个卖鱼蛋的推车往旁边推了一把。那推车一歪,正好挡在那伙计的射界上,第一枪打在推车的铁皮上,弹飞了。等那伙计再想补第二枪,齐叔的保镖已经扑上来了,连开三枪,把那伙计打死在柜台后头。”
苍狼说到这儿,从桌上摸起根牙签叼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打那以后,齐叔把上海美发的周师傅请到家里去剃头,再没进过那家店的门。他那半山别墅,也是在第三回之后重新修的,墙加高了一些,又装上了铁丝网,探照灯换成了带感应的,那条黑背也是那时候养的。”
刘东缓缓吐出来一口烟:“三回都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查出来了。”
苍狼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往桌上一扔,“头两回是和合图那边一个叫狗屎陈的烂仔干的,那会儿和合图跟14K抢尖东的地盘,狗屎陈想拿齐万年的脑袋在道上立万。第三回就复杂了——买通金铺伙计的那个人,是14K自己人。”
刘东眼皮一抬:“自己人?”
“齐万年在14K里头辈分高,手里攥着西边水路的买卖,底下那些后生仔早就眼红了。14K有个叫马骝的,是齐万年的隔房侄孙,跟了他七八年,齐万年拿他当半个儿子看。
可这马骝胃口大,等不及齐万年死,想提前接班。第三回那事儿,道上都传是马骝在背后递的线。齐叔查了大半年,查出来了,可没动马骝。”
“为什么不动?”
“动了就坐实了家丑。”
苍狼把最后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地名,“14K那些老坑,最忌讳的就是内讧。齐万年要是把马骝办了,底下那帮后生仔人人自危,谁还给他卖命?所以齐万年忍了,把马骝打发到澳门去看赌场,明升暗降,眼不见为净。可马骝在澳门也没闲着,这些年攒了不少人马,就等着齐万年哪天一蹬腿,他好回来接盘。”
刘东把烟掐了,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那咱们要是动齐万年,马骝那边——”
“马骝做梦都想有人替他动这个手,咱们要是把齐万年逼出壳来,马骝八成得在旁边看热闹,等齐万年跟咱们拼得两败俱伤了,他再出来收拾残局,顺手把齐万年那份买卖接了。到时候他得了实惠,还不用背杀叔父的名声——齐万年是让大圈仔做掉的,跟他马骝有什么关系?”
蒋晗一直听着没吭声,这会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那咱们就换个法子,先不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