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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坏了。”
“怎么坏了,芳姐?”
蒋晗筷子往桌上一搁,脸拉得老长。他跟女神这顿饭吃得正到兴头上,红酒刚开了第二瓶,气氛烘得黏黏糊糊的,偏偏让赵大炮搅了个稀碎。
他这会儿肚子里那股邪火还顶着呢,巴不得赵大炮掉头回来,好让他撸起袖子再打一顿出气。
芳姐瞅了他一眼,见这位脸上不但没半点怕的意思,反倒跃跃欲试的,心里更没底了,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可别不当回事。那个赵大炮,是新义安的人,深水埗虎,响当当一号人物。这人睚眦必报,吃了亏从来是当场找回来,过夜都嫌晚。
现在被陆女士挠了个满脸花,这下算栽到姥姥家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前面不远就是新义安的总部,他这一去,一准儿是回去搬救兵召唤人去了。”
她说完,特意扫了一圈,等着看这几个人脸上惊讶的样子。
在她想来,但凡港岛地面上混的,听见“新义安总部”几个字,哪个不得心里打个突?轻则坐立不安,重则腿肚子转筋,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龙潭虎穴,是阎王殿的门槛儿,平头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
可这一圈扫下来,芳姐愣住了。
刘东正拿筷子夹一块狗肉,蘸了蘸蒜泥醋,不紧不慢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苍狼靠着墙,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事儿,又像是什么都没琢磨。
陆思如还在那儿摆弄指甲,嘴角噙着点笑,偶尔抬眼跟齐权对个眼神,俩人跟打哑谜似的。那边蒋晗更绝,干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气鼓鼓地灌了一口。
云淡风轻。
一屋子人跟没事人似的,仿佛“新义安”这三个字从他们耳朵里进去,连个响儿都没打就溜出来了,跟头一回听说这世上还有这么个名头一样。
芳姐心里直犯嘀咕:对了,这几位八成是刚从大陆过来,不知道新义安在港岛有多大分量。不知者无畏啊,难怪刚才说动手就动手,半点不含糊,原来是压根儿不知道新义安是干什么的。
她倒把心一横,拍着胸说道:“不过你们放心,这事儿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芳姐兜着。有我在这儿,不管他来多少人,我都保你们没事。大不了——”
她咬了咬牙,“大不了赵大炮那儿给些钱,安抚安抚,把这事儿了啦。这人虽说混账,可钱还是认的。”
之所以咬牙,的确是有些心疼钱,14K那边刚用一千万摆平,自己委实有点捉襟见肘钱不够用,但眼见这几个人也不是有钱的主,自己不扛下来咋办。
普通人眼里芳姐不过是台上台下风光无限的女明星,胭脂粉黛,莺声燕语,可真正打过交道的人才晓得,这女子骨子里藏着一股男儿都少有的豪爽劲。
遇事从不扭扭捏捏,拿得起也放得下,该出钱的时候眼皮都不眨,酒桌上跟一众社团大佬对坐,杯碰杯,话赶话,不怯场、不耍小女儿姿态。
受了委屈也不会哭哭啼啼找人哭诉,能当场了结便当场了结,该认的账绝不推诿,该争的道理半步不退。江湖上不少糙汉背地里都服气,都说别看是个演戏的女流,这份胆识胸襟,好多大男人都望尘莫及,当真称得上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陆思如听了,抬头冲她笑了笑:“芳姐,谢谢你了。”
那边赵大炮领着几个马仔“咚咚咚咚”下了楼,一脚迈出楼门口,夜风一吹,脸上血糊糊的伤口被风一激,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紧张的四下看了看。
楼前空地上,月光白花花地铺了一地。一个女子俏生生地站在那儿,一身素净衣裳被夜风撩起个角儿,眉眼清清冷冷地往这边一瞥。
果然是那个女人。
赵大炮脑袋“嗡”地一下,裆下没来由地一紧,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并了并。上回那一脚踹出来的阴影,到现在还没散干净呢。
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脖子往下一缩,拿手半遮着那张血糊糊的胖脸,低着脑袋,贴着墙根儿就往外溜,脚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眨眼工夫就蹿出去老远。
洛筱冷不丁瞅见赵大炮这副德行——胖脸上横一道竖一道,血印子交叉得密密麻麻,活像厨子拿擦板擦出来的萝卜丝——不由一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颤,冲楼上的方向遥遥挑了挑大拇指:“思如姐,好手段。”
赵大炮远远听见这声笑,脚底下越发快了,头埋得更低,几乎把脸揣进胸口里,领着几个马仔灰溜溜地拐过街角,眨眼没了影。
马文杰还站在街对面,手里那根烟抽得只剩下烟屁股了,见赵大炮这副丧家犬的模样跑远了,也没多问,只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拿鞋尖碾了碾,然后朝洛筱一把拳。
“告辞了”他说道,转身带人追着赵大炮而去。
人群散去,楼上的芳姐也匆匆下楼,她看到站在下面的洛筱也没感到奇怪,还以为她是刚才慌乱中下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