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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的油纸、木箱、弹药烧成一片,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丧标瘫在地上,四肢断了,可眼睛还能看见,盯着那团火光,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骂。
刘东拎那条黑贝,掂了掂分量,咧嘴一笑:“膘真肥。”
上了车,洛筱坐在副驾驶,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头发打着绺儿贴在脸上。她扭头瞅了一眼那条死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弄这个干嘛?”
“狗肉火锅啊。”刘东发动了车子,“香喷喷的。”
后座的齐权探过脑袋,咂了咂嘴:“确实香,黑贝最补,回头搁点当归枸杞,炖出来那汤——啧。”
洛筱一撇嘴:“香不香的我不管,我这身衣服和鞋你得给我换了。”她拽了拽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听说铜锣湾有最时髦的衣裳。”
刘东瞟了她一眼:“几件衣服,准了。”
洛筱立刻顺杆往上爬:“还有思茹姐呢。”她扭头朝后头一努嘴,“思茹姐今天也辛苦了,你不能光顾着自个儿的人情。”
陆思茹在后头笑了一声,没说话。
刘东一打方向盘:“那都不是事。”
齐权在后座拍着大腿:“好,你们逛街,我在家弄狗肉。这玩意儿不用冷水泡一阵就发腥,你们逛完回来正好能吃。”
洛筱斜了他一眼:“你倒会安排。”
齐权嘿嘿一笑:“我这是技术活儿,炖狗肉讲究火候,你们干不来。”
车子驶出码头,上了大路,后头那团火光越来越远,黑烟滚滚地往天上翻,老远都看得见。
刘东把着方向盘,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不错。齐权在后座看着那条黑贝,咂咂嘴,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半道上刘东把车给了齐权,自己带着洛筱和陆思茹在路边拦了辆的士,直奔铜锣湾。
的士一拐进轩尼诗道,洛筱就把脸贴车窗上了。两边商铺霓虹灯牌挤挤挨挨,周大福、谢瑞麟的金字招牌在夕阳的照射下直晃眼,药妆店门口排着队,茶餐厅玻璃上贴着烧腊油鸡的彩照。
她嘴里“啧啧”两声,回头冲陆思茹挤眼:“思茹姐,你看那家,橱窗里那裙子——”
陆思茹凑过去瞅了一眼,抿嘴笑:“确实好看。”
刘东靠在后座没吭声,心说这才哪到哪。
车停在时代广场门口,三个人下了车走进去,洛筱仰头就愣住了。中空大堂亮得晃眼,玻璃穹顶把日头滤成一层白纱,扶梯一层叠一层往上盘,人头在上面缓缓移动,跟流水线上的瓶子似的。
连卡佛专柜的店员西装笔挺,站得跟标枪一样,迪奥、劳力士的橱窗擦得一尘不染,里头摆着的手表在射灯底下转着圈闪光。
阔太们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走,胳膊上挎着纸袋,外国游客脖子上挂着相机,慢悠悠地逛,一派上流人挑货的地界。
洛筱低头瞅了瞅自己——裤腿上还沾着码头芦苇荡里的泥点子,鞋面上全是泥巴壳子,头发打着绺儿。
陆思茹稍好点儿,可袖口也蹭了块黑渍。刘东更是浑身油渍麻花的,那是爬龙门吊爬的。
三个人往那亮堂堂的大理石地砖上一站,跟三块土疙瘩掉进奶油蛋糕里似的,周围人眼神“唰”地就过来了。
洛筱倒不在乎,大步流星往里闯,她不是没出过国,港岛也来了两回。但都是执行任务,根本也没有时间逛街,这一下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国一般,跟土老帽似的。
这上楼的滚梯也是头回见。
洛筱小心翼翼把脚搁上去,两手还张开保持平衡,跟走钢丝似的。陆思茹在后头抿着嘴乐,自个儿踩上去倒稳当。
进了连卡佛,那店员原本挂着标准的笑,眼瞅着洛筱那泥巴鞋在地砖上蹭出两道印子,嘴角就往下撇了撇。
洛筱压根没看人脸色,直奔一排连衣裙去了,伸手就摸——那料子滑得跟水似的,她“哟”了一声,翻吊牌一看,眼睛瞪圆了,回头冲刘东比划了个手势。
刘东凑过去瞅了眼价签,嘴角抽了抽,心说这破布片子敢要这个价?可嘴上没说,只“嗯”了一声。
洛筱在镜子前头比划,那裙子上身是缎子的,下身撒开一片纱,她穿着泥裤子往身上一搭,自个儿先乐了:“像不像叫花子穿龙袍?”
店员在旁边脸都绿了,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忍着没吭声,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厌恶之色。
九十年代的港岛就是这般光景,一部分本地人兜里揣着港币,见惯了本地霓虹繁华,瞧着刚从内地过来的人,骨子里带着一层轻飘飘的优越感。
嘴里随口蹦出来一句“阿灿”,打量人的眼神也带着轻视,仿佛内地过来的人,都是没见过世面、土气寒酸的模样。
陆思茹拉了拉她:“你先换上试试。”
小姐,”店员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刻意和洛筱拉开一点距离,“我们这里的衣服弄脏了就得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