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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权伸手晃了晃车门,门框哐哐直晃,眉头一皱:“就这辆破烂,半路抛锚撂在半道,咱们连码头都赶不到。”
刘东绕车走了一圈,弯腰敲了敲引擎盖,铁皮薄得像罐头壳,可扒开看了看里头,反倒松了口气。
“壳子烂归烂,底下化油器发动机是进口件,蒋晗懂行,核心机件偷偷翻新过,耐造,跑起来没问题。也就外观破一点,正好,码头这边走私仔、望风的见了这种烂面包,不会多留意,反倒是光鲜的越野车扎眼一些。”
"好了,出发"。
刘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钥匙拧进去,马达吭哧吭哧转了好几圈,“轰”的一声,引擎嘶吼着被点燃,排气管突突往外喷着淡蓝色油烟。
“凑合能用。”刘东嘿嘿一笑。
"码头不远,开车二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几个人压低身形,沿着码头边上悄无声息摸到目标海湾。咸腥的海风裹着细碎浪花,一阵阵砸在礁石上,哗哗作响。
这里早就不是正经营运的码头,显得有些荒芜。以前搭货的木板栈桥大半朽断,好几段木板缺了口子。
几艘老旧的破船歪歪斜斜戳在滩边,岸边上堆着几垛早就报废的旧渔筐,筐子烂得七零八落,里面积着雨水,长了滑溜溜的青苔,而远处一座龙门吊也锈的不像样子。
地图标注的潜伏点,就是岸边这一片犬牙交错的黑礁石。乍一看凹凸错落,缝隙够宽,藏两三个人绰绰有余,是个绝佳的潜伏位置。可往远海一瞧,弊端一下子露了底。
海面开阔无遮,那帮人用来转运军火的舢板、大飞,老远就能看见岸边礁石区。船上常年放着望风的马仔,眼光毒得很,但凡礁石缝里藏了人影,船还没靠岸,一梭子子弹先扫过来,到时候进退无路,等于钻进现成的活棺材。
刘东眉头一皱“不行,原定方案作废。礁石上藏人不是办法,海上过来的船居高临下老远就能瞅见,咱们蹲在这里,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对方,这里有埋伏。”
"那里不错,就是远点",洛筱一指远处的龙门吊,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离。
"不远,三百米是最佳射击距离,我就在那设伏,洛筱守东面,齐哥你们的潜伏位置不变,不过要防止对方提前来检查。"
"好,明白了"。几个人迅速的进入潜伏位置。
时间到了。
远处响起引擎声,一个车队驶了过来。打头的是一辆银色平治,后面两辆面包车,最后跟着一辆厢货。
车子依次停在泊位边上,丰田的车门先打开,副驾驶下来个后生仔,小跑绕到后座,弯腰拉门——
一头黄毛先探出来,脑袋歪着,嘴里叼根没点的雪茄,眼睛眯成两条缝,扫了一圈码头。
海风吹得他黄毛乱颤,他也不理,拿舌头把烟屁股从左边嘴角顶到右边,这才慢吞吞走了下来。
丧标。
十四K里最能打的一个,也是下手最狠的那个。老坑那一房如今风头最劲的人物,手底下二十几号越南佬,个个是从战场上爬下来的,真刀真枪见过血,都是亡命之徒。
帮里开会,老家伙们讲规矩,他坐在角落里嚼槟榔,红汁顺着嘴角淌,也不擦。他懒得听。什么规矩不规矩,拳头够硬就是规矩。
他最烦的就是社团里那帮老东西,一个个缩在茶楼里翻报纸,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洗白”“洗白”。
洗他妈的白。
丧标拿大拇指蹭了蹭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港岛这地界,是他们一刀一刀砍出来的,谁想来管都得先看看他丧标点不点头。
老家伙们怕,他不怕。老家伙们想上岸,他偏要把水搅浑。浑水里头才好摸鱼,这道理他十几岁就懂了,那帮人活到六十还没弄明白。
“标哥。”
后生仔凑上来要递火。
丧标没接,把烟从嘴里拔下来别到耳朵上,下巴朝海面一努:“船什么时候到?”
“已经往大飞上倒货了,二十分钟到。”
丧标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两辆面包车。车窗摇下来,里头坐满人,清一色的黑衫,胳膊上肌棱子鼓着,眼珠子都盯着他等他发话。
他咧了咧嘴,那笑里头没一点热乎气。
“下车吧。”他说。
面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被推开,像掰开一罐沙丁鱼罐头。
先下来的是脚,清一色低帮波鞋,这种鞋橡胶底防滑,摔打耐造,坏了换新的也不贵。
然后人从车里钻出来,一个接一个,动作利落得跟流水线上下来似的,落地就散开,不用人喊,自动就占住了几个方向。
十几个人,全是黑衫汉子。
皮肤黝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