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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哥大气派些,但不管三合会的堂口,还是山口组派过来的联络员,都不爱拿笨重的大哥大通话。
一来电话笨重,二来通话容易被监听。大家更信Call机那套暗码,一串长短不一的数字,提前约好含义,不用文字,不留把柄。
而且当年的大哥大价钱极贵、话费高昂、体积笨重,续航差,信号还有死角。古惑仔、中层堂口头目、走私中间人大多腰挂Call机,只有龙头、大富豪才配大哥大,毕竟他们有专人在一旁侍候给拿电话的。
找了个电话亭,传呼打过去不到三分钟电话就响了起来,刘东拿起话筒没说话,听了一会便放了下来。
"走,去九龙"。
从元朗到九龙,坐计程车也要半个小时,又走了半截子路,到九龙城寨边上那会儿,太阳已经挂到头顶了。
九龙城寨这地方,刘东来过不止一回。打从启德机场旁边那条窄巷子钻进去,就跟钻进了另一个世界。
外头是港岛的体面,高楼、电车、穿西装打领带的写字楼白领,一墙之隔,这边是另一码事。
巷子窄得俩人并排走都得侧肩膀,头顶上歪歪斜斜搭着铁皮棚子、木板架子、旧雨布,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也跟黄昏似的,暗沉沉的。
头顶的电线跟蜘蛛网一样从这栋楼扯到那栋楼,红黄蓝绿什么色儿都有,绝缘皮破了的拿黑胶布缠着,一嘟噜一嘟噜吊在半空,走路不小心能蹭一脑袋。
两边的铺子一家挨一家,卖云吞面的灶头就支在巷子里,大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白汽,油烟子顺着巷子往人脸上扑。
隔壁是家牙医诊所,玻璃门上贴的红字都褪了色了,里头一张行军床、一把折叠椅,大夫穿着个脏兮兮的白大褂拿老虎钳给人拔牙。
再过去是家狗肉铺,门口挂着半扇肉,苍蝇嗡嗡地转。对面又是个算命的摊子,黄布幡子上写着“铁口直断”,摊主是个干巴老头,拿眼斜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见谁瞅他一眼就招手:“先生,睇个相啊?印堂发黑啊你——”
齐权从进了巷子就左顾右盼,一会儿让头顶滴下来的空调水溅一激灵,一会儿差点踩着地上横着的一条腿——那是个瘾君子,缩在墙根底下,胳膊上还扎着橡皮管子,嘴角流着哈喇子,睡得跟死狗一样。
“这他妈什么地儿啊?”齐权把陆思茹往自个儿身边拽了拽。
“九龙城寨。”
刘东头也不回,“港岛最乱的地儿,也是最好藏人的地儿。港英政府管不着,警察不敢进来,三合会都得在这儿划地盘讲数。你在这儿开枪,外头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港岛还有这么破的地方?"
“这么破的地方还有人挤破脑袋想过来呢。”
刘东拐了个弯,钻进一栋楼里。楼梯是水泥浇的,窄得俩人错身都费劲,扶手是根铁管子焊的,锈得看不出原色。
墙上糊着各种小广告,什么“老军医专治梅毒淋病”、“代办大陆港岛双程证”、“代客报仇,价格面议”,字儿写得歪七扭八,底下拿红漆画了个圈,里头一个“李”字。
爬到三楼,刘东在一扇铁皮门前头站住了,在门板上敲了三下,隔了两秒又敲两下,再隔三秒敲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里头一只眼睛露出来,瞅了瞅刘东,又瞅了瞅他身后那帮人,这才把门链子摘了,门一拉。
蒋晗站在门里头,穿件圆领老头衫,下身一条大裤衩,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他身后靠窗的角落里,孤狼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拿块绒布慢慢擦着一把匕。
“刘东!”
蒋晗一把抓住他胳膊,巴掌拍得啪啪响,脸上那股子高兴不是装出来的,“太好了,就等你们了。"
"有大活?"刘东的眼睛亮了,他们来干啥来了,杀人砸场子,教训教训港岛那帮不开眼的各路好汉。
"对,全是在今天"。
"赶紧说说情况",刘东有些迫不及待。
"港岛这帮社团现在蠢蠢欲动啊,14K、和胜和、新义安底下不少老牌大佬私下里聚了好几回。港英那边的宽松日子眼看到头,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杆秤,知道回归后咱们扫黑的力度。以前收保护费、开赌档、走私军火白粉那一套,待到主权一交接,再也不能搞了。
现在一部分头脑灵光的大佬忙着洗白,投影视、炒地皮,想尽办法把黑钱捋成干净的身家,只求太平落地。可还有一伙亡命徒不愿放下手里的蛋糕,心里盘算着,不如趁着新旧交替秩序的真空期,闹上几桩大案,把水搅混。
而且山口组那边的人也钻了空子,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