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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安全屋的灯还亮着。
刘东推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屋里没开窗，头顶一某度的灯泡把满屋子的烟雾照得发蓝。李怀安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包。他手里还夹着半支，烟灰烧得老长，也没弹。
听见门响，他抬起眼看了一下。
"回来了"。
"回来了处长"，刘东点头应道。
洛筱跟在刘东身后进来，一进门就被烟味呛得皱起鼻子。她抬手在面前扇了两下，走到桌边拿起搪瓷缸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灌了一大口，才扭过头看着李怀安。
“头，您这烟抽得也太凶了，这屋里都快看不见人了。”
李怀安没接话，把手里那半支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洛筱往凳子上一坐，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我跟你们在一块儿出外勤，烟没抽一根，二手烟倒管够，照这么下去，我起码少活好几年。”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倒把屋里那股子绷着的劲儿松了松。刘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走过去把窗子推开一道缝，夜风灌进来，烟雾打着旋儿往外涌，灯管的光线终于清亮了些。
李怀安身子往前倾，脸色很严肃“说正事。”
洛筱长长吐了口气。
“唉，白忙活一场。”
李怀安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动声色。
洛筱把头发捋了一下，开始说。
"赵恒打的电话是打给邮政总局行政科长于亚男的。对方也根本不是什么特务，两个人之间是男女偷情的关系。
他们是在一次军民通信联席会议上认识的。虽然部队通讯有军线，但也有和地方联系的民用线路，而邮政局也有战备任务。
于亚男是邮电总局行政办的业务骨干，负责对接协调。会议开了三天，赵恒讲战备通信保障，于亚男做会议记录。散会那天，赵恒在走廊里叫住她，问她要了一份会议纪要的副本，说是带回部队存档用。于亚男给了他，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起初只是工作上的来往，赵恒偶尔来邮电局办事，会顺道去行政办坐坐，喝杯茶，聊几句。于亚男独居多年，丈夫死后，她的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赵恒的出现，像往死水里扔了颗石子。
赵恒有老婆，是南方人，适应不了北方的气候，况且自己在政府部门工作，也算事业型的女人，所以没有随军，两地分居多年。
他长得不算出众，但一身军装穿得板正，说话有条有理，骨子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于亚男起初是敬重，后来是依赖，再后来，那点依赖就变了味。
他们开始秘密来往，赵恒来邮电局办事的次数越来越勤，有时候明明没什么事，也要绕过来坐一会儿。
于亚男会提前把办公室收拾干净，泡好茶，把门虚掩着。两个人坐在那间小小的科长室里，隔着一张办公桌说话聊得很投机，偶尔眼神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
后来就不止是说话了。
于亚男知道自己不该，她是党员，是干部，是组织上评价一直不错的业务骨干。
可她三十七岁，守了五年寡，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夜里连个喘气的声音都没有。赵恒来了，带着一身烟草味和军人的飒爽，让她觉得有了希望。
赵恒也动了真情，两人终于越过了那道红线，干柴烈火烧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跟于亚男说过，他跟家属早就没感情了，是家里包办的婚姻，这些年各过各的，只是碍着军婚两个字，一时半会离不了。
于亚男信了。
她信了，就开始等。等赵恒离婚，等他给她一个名分，等两个人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可她等了一年又一年，赵恒始终没有动静。
于亚男不是没催过。
她催过，吵过，哭过。赵恒每次都哄她，说再等等，说组织上正在研究，说孩子还小，说家属身体不好。
理由一个接一个，像永远翻不完的日历。于亚男渐渐明白了——赵恒不会离婚。军婚是铁门槛，他迈不过去，也不想迈。他在她这里，不过是找个发泄私欲的地方。
她想断，可狠不下心来。
赵恒一来找她，她心里那道墙就塌了。她恨自己没出息，恨自己三十七岁了还像个十八岁的姑娘一样被人牵着走。
前几天她下了最后通牒，"不离就断"。
今天下午那通电话，是赵恒打来的。他说这段时间部队上管的严，没有事根本出不来，离婚的事再等等。
于亚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她只是听着，听赵恒把话说完，然后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联系了”，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