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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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它离火，放在玻璃托盘上。烟头不再是无生命的东西，它轻轻地冒出一缕极细的白丝，那白丝不散开，而是直直上升，像一根极细的线，往天花板的某处绘去了一个看不见的点。我闭上呼吸，整间屋子的声音在这一刻退下去，空调像屏住了气。那缕白丝停在半空，像在等待什么。我不敢眨眼，鼻腔里全是烟草的甜，像是一种古老的供奉。
    手机振动了一下。我低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你在看见什么。后面跟着一个时间戳，二点零九。和邮戳上的时间同一刻。我抬头，那缕白丝突然水平折向窗户，像一条轻到没有重量的丝线，被看不见的手拽了一下。
    我起身拉开窗帘，窗外楼对面的玻璃幕墙上映出我这间房的光影。丝线伸过去，像在那片玻璃上轻轻一触。下一秒，对面的某一层窗内忽然亮起一盏微弱的小灯，灯光只亮了两秒就熄灭了，像有人在黑暗中试图眨眼。我的手机又震动，是同一个号码。请勿熄灭。
    我环视房间。那一截烟头还在冒丝，没有焦黑，没有燃尽。盒子里的绒布反而出现了一圈浅浅的痕，像被烫过又没有烫坏。卡片上的图在灯下变得更清楚一点，右侧三条倾斜短线像几道不等长的裂隙，中间的空白开始隐隐发浅，像纸背后有更淡的光尝试透出。我伸手去触，指尖一点点靠近，触到的一刻，指腹像被极细的冷针扎了一下，一阵微凉顺着指尖一路爬到腕内。
    门铃响了。三短一长，和常见的两短完全不同。我抬眼，门内的猫眼里没有亮起应有的红点，像坏了。我把手机切成后置摄像头模式，凑近猫眼，屏幕里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没有贴近门，是侧身站在门口，像在回避镜头。我看不清脸，只看到肩膀线条，和监控里那个人几乎一致。他手里拿着什么，像一枚小巧的打火机，银白色，灯光照过时闪了一点光。我思考要不要喊一声，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丝空气。我把手机放低，那缕白丝在窗边轻轻颤了一下，像回应门外的节律。
    我没有开门。我退到客厅，把烟头拿起，捏在手中。指尖的微凉变成了若有若无的脉动，那种脉动不在皮肤上，而在骨头里。门铃没有再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几乎无法听见的轻响，像有人用指节碰了一下木门。轻响之后是一段很浅的脚步声，向远处去了。
    我把烟头放回托盘，拨通教授的电话。拨号音只响了一下，便被接通。他的声音很低，像在黑暗里压着嗓子说话。你收到了。他没有用疑问句。他说那是一个钥匙。我问什么钥匙。他说去右边的门。你不能熄灭它，在它仍然吐丝的时候，不要让屋里变冷，不要开门，不要照镜子。
    你现在在哪里。我问。
    很近。他说。声音靠近了一点，像在耳边。我看着窗外对面那一层暗窗，感觉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瞳孔匍匐在暗处。我问为什么是二十二。他说是期限，也是代价。他说话停住了一秒，像在看什么。然后他说你把卡片翻到背面再看一遍。上面写了请勿熄灭四个字，数字在旁。我看着它，突然觉得那四个字像写在我的内脏上，每一笔都在某个器官的边缘划过，让它们颤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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