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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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兰站起身，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赤红的旗帜。他指着黑水城昏黄的灯火说道：
    “我见过太多‘人性恶’的辩护，那是精英的借口，是旧世界的自我豁免。他们说‘人太贪婪’，却从不问谁教人贪婪？谁制造了制度让人必须自私才活下去？”
    “在旧秩序里，善良是奢侈，是一种软弱；而我们要建立的世界，要让善良成为集体的力量，成为制度下的理性常态。”
    黑水沉声道：“可现实呢？哪怕你设立监察团，设立反腐机制，总还有人走私贪污，偷偷占地，收买底层农长……”
    图兰眼神并不回避这残酷，反而变得更加坚毅。他仿佛点燃了自己心中的火，把夜空也烧红了一角：
    “所以要长期革命。不是权力革命，而是文化革命、精神革命、人心革命。”
    “必须建党！建工人先锋队！必须把马克思列宁主义作为灵魂教育，再用集体劳动、民主集中、阶级斗争作为工具，把个体从私利中救出，从孤独中解放出来。”
    他语气转为低沉：“制度是桥，教育是路，文化是灯。不能只靠肃清，也不能只靠血性，要靠持久的思想建设——这是我们比旧王朝、比教会、比那些动辄打着‘救世主’旗号的灵魂中介者高明之处。”
    图兰最后轻声说：“我并不比他们高贵，只是我走得更早。我们不能等待人性自然变好——那是圣人的妄想。我们必须制造一种条件，让善成为最理性的选择，让恶成为社会不可容忍的背叛。那时，黑水同志，人性才不是问题。”
    黑水凝视着他许久，终于点头，郑重而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改造人，是在制造一种‘能改造人’的世界。”
    那一夜，两个革命者，把整个未来的人民命运，系在了一句话上：人性，可以改变。
    “我们要创造的，不是一个‘好人’遍地的世界，”他语气骤然拔高，“而是一个让坏人难以存在，让人性朝向高贵演化的世界！”
    黑水一怔。
    “什么意思？”
    图兰回头，眼神炽热如烈火：“人之心性，并非生来既定，也不是靠宣教道德就能驯化。而是在制度结构、生产关系、社会文化与技术基础的持续协同下被锻造出来的！”
    他踏前一步，仿佛要将这宏阔构想砸入历史。
    “我们要建造一套四重系统，从根本上重构‘人性’这东西。”
    黑水屏息聆听。
    “第一重，是经济的改造力。必须从生产资料入手，让人民直接掌控土地、工厂、机器与能源流动。不要‘所有制’这个抽象的词，我们要真实的参与权、调配权与再分配权。”
    他挥手一指远方矿山，“那片矿区，再不是某个贵族的金库，而是每一个矿工的‘命运银行’。”
    黑水点头：“这我理解。第二重呢？”
    “第二重，是制度的约束力。我们要创立一种不断纠错、不断斗争的体制。让人即使想作恶贪污、腐败、垄断也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
    “我们要设立‘工人监察团’，每日巡查城邦要害岗位；设立‘反官僚群众大会’，定期公审行政系统；设立‘肃清委员会’，专责揭露伪革命、假左派、走资派！”
    “甚至连我与您，一旦堕落、背叛，也要接受公审与再教育，乃至清算！”
    黑水沉声：“把自己都放在火上烤？”
    图兰断然道：“不烧自己，如何照亮别人？革命者若容自己腐烂，便是比敌人更深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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