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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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中飘荡着战斗留下的血腥气，深蓝逐渐被染为暗紫，尸体如海藻般悬浮，触手缠绕、鳞片剥落，一双双死不瞑目的鱼人眼睛在水中缓缓下沉。
    东叔闲却没在第一时间发号施令，而是沉默着。
    他在思考。
    从战斗中清醒过来后，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并非单纯进入幻境，也不是短暂附身，而是——穿越了。自己的意识，灵魂，记忆……完整地占据了这尊原本属于娜迦神裔的巨型蛇神之躯。
    他成了它。或者说，他变成了“他自己，作为它”。
    这个念头极其荒谬，却异常清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一张尘封于水下巨神图书馆中、被认为是伪作的藏宝地图。
    地图的材质非纸非皮，像是某种古代龙族的鳞膜，被处理成可书写的卷轴。上面记录着一个传说中的地点：“钢铁龙王莫德凯撒之眠”。
    那是龙族之中地位崇高的其中一位。
    莫德凯撒，统治千年的钢铁巨龙，拥有机械之躯与灵魂熔炉。他是世界智慧的容器，也是灾厄降临时最冷酷的毁灭者。据传，他在死亡前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植入金属中，藏于深海，等待下一个时代到来。
    “龙族……”东叔闲在心中默念着，“是世界的开始，也是世界的终焉。”
    地图上那个坐标，正好落在这场刚刚结束的战斗之外、约数十里的一处海底裂隙中。而刚才袭击他们的那群守卫者正是守护龙王坟墓的保卫者，被称为“铸魂者”的上古龙族忠仆。
    那些怪物拥有半龙半钢铁的身躯，口中能吐出灼烧灵魂的红焰，爪刃锋利如星陨，动作却毫不迟滞。它们不是普通的敌人，而是具备战术意识、守墓信仰与封印之力的龙之余烬。他们不会屈服，不会死去，哪怕身躯被毁，灵魂仍可凝结为次级魔魂继续战斗。
    而自己，现在却以一个外来者、盗墓者的身份，站在这些“未来神祇的先知种族”之敌对面前。
    但更讽刺的是，东叔闲从不认为“神圣”这词有任何天然的尊贵意义。在他的唯物主义信仰中，一切神灵，皆为历史、文明与力量的投射体。龙是智慧的源泉，但智慧若不为人所用，不过是死灰。
    “蛇神大人。”一名下属娜迦靠近，半人半蛇的身躯在水中微微扭动，额头上的金色触须闪烁着微弱的生物电流，“前方出现封印光壁，与地图记载相符。‘钢铁眠墓’，就在裂隙尽头。”
    “有多少守卫？”东叔闲低声道，声波如震撼潮流一般滚入战士心中。
    “目前肉眼可见三十余名铸魂者，部分携带高热晶核枪，水温波动异常，疑似存在未死龙灵……”
    未死的龙灵？那便意味着龙王莫德凯撒的某一部分思维意识尚未彻底熄灭，或者，他正在寻找继承者。
    东叔闲的瞳孔紧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或许正是因为自己获得了藏宝地图，解开封印，才被迫以娜迦神身穿越此地，变成了这场历史漩涡的一环。
    “准备突击。”他缓缓举起王枪。
    整个娜迦军阵震动起来。
    下一刻，他们如海啸般冲向龙墓。
    海底的岩层忽然开裂，无数红色光束如脉络般延伸。钢铁之门缓缓升起，一尊高达百米的巨型石像拔地而起，宛如一头金属龙骨构成的巨兽，全身铭刻着古龙文：“吾在眠，非死也；吾在等，非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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