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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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亚看着瓦西里平静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和悲凉，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知道，瓦西里是在成全他，是在替他扛起这份必死的责任，是在替他守住这份军人的道义。
    “谢谢你，瓦西里。”科罗亚声音沙哑，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谢谢。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瓦西里，对着这片阵地，对着战壕里的所有士兵，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这个军礼，饱含着愧疚、感激、不舍，还有无尽的悲凉。
    礼毕，他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一回头，看到那些士兵的脸，看到瓦西里的眼神，就会反悔，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放弃军令，留下来和他们一起战死。他只能咬着牙，硬着心肠，快步向着阵地后方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消失在山林的烟尘之中。
    送走了师长科罗亚，瓦西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直到再也看不到科罗亚的身影，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摘下头上的军帽，轻轻放到脚下的泥土上，军帽上的红星，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却依旧透着一丝倔强。
    他没有再犹豫，转身走到阵地最前沿，来到一挺仅存的马克沁重机枪旁边。这挺重机枪，是他们全师最后的重火力，枪管已经打得发烫，枪身布满弹痕，却依旧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之前的机枪手，早就战死在了岗位上，这挺枪，也闲置了许久，如今，成了他最后的武器。
    瓦西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周身散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他心里清楚，滇军团已经摆出了势在必得的势头，不惜成本修路，就是为了让坦克部队冲上来，己方的阵地，最终肯定会被对方攻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在对方攻克己方阵地之前，他一定要让对方尝尝己方的厉害，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既然已经必死，那就在临死前，拉更多的滇军团士兵来陪葬，就算是死，也要拉足垫背的，绝不能白白牺牲！
    苏军参谋长瓦西里下定了殉国的决心，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斗志。他拿起一旁的罐头，快速地吃完了剩下的牛肉，补充了最后一点体力，然后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对面滇军团的动向。
    不看不知道，一看，瓦西里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滇军团的修路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仅仅是他吃完一罐罐头的功夫，对面的工兵部队，就已经将路修到了距离他们阵地只有二百米的距离上！
    二百米，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进入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有效射程，也进入了他们步枪的火力范围。滇军团的工兵们，还在忙碌地施工，一辆辆运输车、工程车，在修好的路面上来来往往，运送着水泥、碎石等物资，周围还有步兵和坦克掩护，看似防备森严，却也给了他们反击的机会。
    瓦西里死死盯着对面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工兵，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现在的距离已经足够了，正好是己方的火力范围之内，是时候发起反击了，就算挡不住他们修路，也要打乱他们的节奏，多杀几个敌人！
    “所有人准备，听我命令，开火！”瓦西里对着战壕里的士兵们，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落下，他亲自扑到马克沁重机枪前，双手握住枪柄，身体微微前倾，瞄准对面滇军团的施工队伍，猛地扣下了扳机。
    “嗵嗵！嗵嗵嗵！”
    沉寂许久的马克沁重机枪，瞬间爆发出一股狂啸，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打破了阵地前的平静。无数的子弹，从枪管里喷涌而出，组成了一股密集的弹雨，向着对面的滇军团施工队伍横扫过去，子弹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射向敌人。
    战壕里的苏军士兵，听到命令，也纷纷拿起手里的步枪、轻机枪，向着对面开火。一时间，阵地前沿枪声大作，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滇军团的工兵和掩护部队，打得对方的工程车瞬间冒出黑烟，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工兵，当场被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瓦西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阻止对方继续修这条路，就是要打乱他们的施工节奏，哪怕只能拖延一分钟，也是好的。
    而几乎在苏军开火的同时，瓦西里就看到，对面滇军团的施工地区后方，瞬间腾起了一股股浓浓的黑烟，炮口的火焰此起彼伏，滇军团的猛烈反击，已经开始了！
    滇军团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们在修路的同时，早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装甲师的师属榴弹炮部队，早已瞄准了苏军阵地，就等着苏军开火暴露位置，立刻发起火力压制。除了榴弹炮部队之外，普通的坦克，也都调整炮口，开始了猛烈的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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