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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历四十三年(1665年)六月二十七日,天竺,月老港,西乡镇。
持续一个多月的夏收夏种终于告一段落。西乡开垦出的六万余亩土地中,近四万亩种上了水稻,两万亩是棉花,还有三千亩试种了甘蔗。高强度的劳作让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为了犒劳乡民,也为了凝聚人心,傅仁设法从月老港采购了一批最便宜的咸鱼干,分发到各甲,算是给餐食添点荤腥。更大的好消息是,他宣布将邀请巡回放映队来乡里,给每个「甲」轮流放映一天电影。消息传开,引起的欢呼甚至比分发咸鱼时更为热烈。民朝的巡回放映队不仅是娱乐,更是传播卫生知识、基础常识和特定思想的重要工具。
过去一年里,放映队来过西乡两次,所以西乡镇村民也是看过电影的,那些能在白布上活动的人影和故事,早已成为乡民枯燥生活中最值得期待的盛事。
六月二十八日晚,一支由三辆马车组成的放映队抵达西乡镇。放映队队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名叫宋跃。
西乡镇上的上千居民知道放映队来了,都欢呼雀跃,吃完了晚饭,带著小板凳,早早的来到了镇公所在广场上,到了傍晚,镇公所前的水泥广场上已密密麻麻坐满了人,男女老少自带板凳、草席,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随著天色彻底黑透,放映机「哒哒」地转动起来,光束投向挂起的白色幕布。第一部影片是民朝家喻户晓的戏曲《白毛女》。
尽管文化背景不同,但封建时代地主豪强欺压贫农、强占民女的剧情,在天竺这片土地上同样能找到无数现实的影子。
乡民们很快沉浸其中,看到杨白劳的悲惨和黄世仁的狠毒时,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怒骂和叹息。喜儿的命运牵动著所有人的心,这个时代没人会觉得喜儿应该「嫁」给黄世仁,他们的女儿有太多被那些老爷们玩弄致死,那些老爷们的家就是魔窟。
第一场放完,稍事休息,第二场电影接著开始。片名叫《兄弟姐妹来种田》,同样是由经典戏曲、话剧改编而成。
影片情节相对平淡温馨,讲述了民朝一户农家在分得田地后,兄弟姐妹齐心协力,辛勤耕作,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从破茅草屋逐步住进宽敞砖瓦房的故事。
没有激烈的冲突,只有朴实的劳作、收获的喜悦和家庭和睦的温暖。恰恰是这种贴近日常的「致富」叙事,让下许多仍在为温饱挣扎的乡民看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烁著羡慕与渴望的光。影片里那逐渐垒起的砖房,仿佛就是他们对自己未来的具象期盼。
两场电影放完,已是深夜。人群带著满足的神情,议论著剧情,三三两两地散入夜色,返回各自的住处。
傅仁安排好放映队的食宿,次日一早,便派民兵队长白琨带一小队人马,护送放映队前往其他各甲巡回放映。
送走放映队,傅仁立刻召集了西乡镇所有核心管理人员议事。
「夏收夏种是忙完了,但咱们肩上的担子一点没轻。」傅仁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眼下最要紧是两件事。第一,水利。有水浇和靠天收,产量能差出一倍去。今年我们靠那几老掉牙的蒸汽抽水机勉强应付,但还有不少边远地块浇不上水。水利设施必须尽快上马。
第二,居住。现在乡里大部分还是茅草屋、窝棚,旱季热,雨季漏雨,火灾隐患也大。得想办法,逐步帮大家把房子换成砖瓦的。都说说看吧,这两件事怎么推进。」
陈赣率先起身,展开一张他自己绘制、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西乡地图:「过去一个月,我把乡里地形水系基本摸清了。我们北边那条西乡河的流量,足够灌溉全乡六万亩地。村里的地形整体平缓,只要在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处关键节点,「建一座节制闸,就能利用高度差形成自流灌溉网。按我的规划,主干渠和各级支渠总长度大约一百公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具体的方案:「修渠有两种法子。一是直接挖土整平,简单,只耗人工,花费少,但容易淤积、垮塌,维护麻烦。二是用混凝土衬砌,一劳永逸,保养省心。按标准水渠10厘米衬砌厚度算,总共需要大约三万八千立方混凝土。民朝标准,每方混凝土大概需水泥三百公斤,那就是一万一千五百吨水泥。我打听过行情,月老港水泥价约五元一吨,苏特拉港更便宜,三块五左右。如果从苏特拉港采购,算上运费,水泥成本能控制在五万元以内。再加上大约两万七千吨河沙的开采运输,人工由乡里自己出,整个工程总花费估计能压在十万元以下。」
「十万!」傅仁眉头紧锁。这个数字对西乡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兼任户房曹员的夫子孟铭苦笑著摇头:「镇长,咱们乡帐上满打满算就五千元,这还是留著发公职俸禄和应急的,动不得。十万元……想都不敢想。」
崔烈提议:「那就上报月老城?县尊那里总该有这笔钱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