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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这些老伙计再多撑几年。」
一旁的小约翰也无奈地补充,指了指头顶的电灯:「徐,英格兰的财富不如东方,大部分纺织厂购买的都是二手蒸汽纺织机,整个伦敦能用上电动纺织机的工厂屈指可数,好在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法国人、荷兰人、西班牙人,大家用的机器都差不多是同一代产品,生产效率在伯仲之间,所以我们还能靠……嗯,其他方面的成本控制,来维持竞争力。」
徐绍心中明了。他昨日看到伦敦城中那些入夜后依旧灯火通明、甚至传出嘈杂声响的区域,恐怕多半就是如眼前这般,依靠蒸汽动力加班加点生产的各类工厂。所谓「其他方面的成本控制」,结合昨日小约翰关于工钱和货币贬值的解释,其含义不言而喻。
时近中午,安东尼热情地留客用餐。他在工厂办公楼里一间收拾出来的小餐厅,摆上了一桌堪称丰盛的饭菜:烤得金黄的羊排、浓香的牛肉馅饼、蒸鱼、几种时蔬,还有不错的葡萄酒和白面包,这对美食荒漠的英格兰来说是不错的招待了。
徐绍并未推辞,一行人落座。餐桌上,安东尼抓住机会,殷勤询问关于东方市场的各种细节,最后试探著问道:「徐先生,您看……我们哈德森厂生产的这种细棉布和呢绒,有没有可能……通过您的商社,进入民朝的市场?哪怕只是试销一小部分也好!」他眼中充满期待。
徐绍放下酒杯婉拒道:「安东尼先生,您厂子的布料质量看起来不错。不过,我们商社主要的经营方向是家用电器、电力设备以及与电力应用相关的产业,和纺织品贸易并不对口。如果您有志于开拓东方市场,我建议您可以寻找在民朝有渠道的专业贸易商行或代理商合作,他们更熟悉那边的准入标准和销售网络。」安东尼虽然有些失望,但得到这个建议也算有所收获,连声道谢。
与此同时,金圣叹和高登并未一直留在小餐厅。而是带著翻译来到了工厂的工人食堂。
午餐时间,工人们正排队领取食物,金圣叹和高登看到,工匠每人有一碗飘著几片海带和零星油花的清汤,一小块咸鱼肉,外加一勺水煮白菜,主食是黑面包。就英格兰普通工匠的标准而言,这不算最差,但看工匠狼吞虎咽的样子。
两位老报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他们一生采访,见惯了多少「上面来人」时的临时粉饰。金圣叹故意放缓脚步,靠近几名正在埋头吃饭、面色疲惫的女工,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了些诸如「每日工时几何?」
「工钱可够家用?」
「这饭菜可还吃得惯?」之类的问题。
通过了翻译,这个女工知道了金圣叹的问题。
女工们只含糊应答「还好」、「老板待我们不错」。
但在高登看似随意地提起昨日在乡村所见农户相对宽裕的生活时,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工终于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工头没完全翻译。
但金圣叹从她快速瞥向小餐厅方向又迅速低头的动作,以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混合著羡慕、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便已猜到了七八分。
另一位男工快速的说了什么?
翻译告诉高登,大致的意思也就是今天看到了一些肉。
金圣叹与高登不再多问,缓步走回小餐厅。他们心中并无多少义愤,这种事情他们见态多了。在二人看来,英格兰终究只是一个历经战乱、人口不过数百万的岛国,能在这般激烈的欧陆竞争中维持工厂运转,让这些工匠有工可做、有饭可吃,已属不易。
他们不会用民朝经过数十年发展去苛求这个正在艰难转型的「联合王国」。
然而,这亲眼所见的反差,却让他们对昨日小约翰描述的「繁荣与代价」,有了更具体的理解。晚上,小约翰庄园的大厅里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汇集了伦敦学界、商界部分头面人物的沙龙聚会正在这里举行。
长桌上摆放著精致的茶点、葡萄酒和雪莉酒,壁炉里的火焰驱散了英格兰秋夜的寒意。
徐绍、金圣叹、高登作为贵宾,被安排在主宾位置,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场欧罗巴式的沙龙宴会。聚会的主角很快显现出来。托马斯;霍布斯,这位《大同正义报》主编,显得格外活跃。他手握酒杯,站在壁炉旁,高调的宣传自己的观点。
………因此,我们必须认识到,那种认为市场可以自我调节、商人的逐利天性自然会导致社会最优状态的观点,是幼稚且危险的!」
霍布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一些商人面孔,「我在伦敦亲眼目睹过,那些谷物商和布商如何在歉收或战乱时囤积居奇、哄擡物价,他们考虑的只有自己的钱袋,何曾顾及普通市民会不会饿死、工匠家庭能否御寒?
正是这种无序的贪婪,加上旧贵族的压迫,才最终点燃了推翻斯图亚特王朝的烈火!」
他顿了顿用一种几乎崇拜的语气道:「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