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尘往事25(正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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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子延,你不明白,那些小宗门、那些散修、那些普通凡人——他们听到‘魔族’两个字,就已经怕得要命了。
    他们不知道魔族有多厉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不知道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就没了。
    他们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别怕,有人在管,有人在做些什么。仙盟不一定能真的挡住魔族,可仙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安抚。”
    “安抚?”柳惟屹冷笑了一声,“安抚有什么用?魔族来了,能靠安抚挡住吗?”
    “至少,不会让他们在魔族来之前,就先被恐惧吞没。”
    柳惟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谢承安的修为摆在那里。
    半仙,放眼整个修真界,敢当面跟谢承安叫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谢承安要组建仙盟,那些势力就算心里不愿意,明面上也不敢反对——谁活得不耐烦了,去得罪一个半仙?
    可不敢反对,不代表不会使绊子。
    柳惟屹的担忧,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反对,而是那些暗地里的、见不得光的算计。
    “师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你想想,那些势力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会做什么?他们见不得问仙宗发展得这么快,见不得你修为这么高,见不得我们蒸蒸日上。
    他们巴不得你栽跟头,巴不得问仙宗出乱子。
    你搞这个仙盟,他们表面上支持你,背地里不知道会使什么绊子。
    今天给你少拨些资源,明天在盟务上给你拖后腿,后天挑拨离间让你和其他宗门生出嫌隙——这些事,他们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更别说那些有野心的家伙了。你以为他们加入仙盟是为了抵御魔族?不,他们是为了借仙盟的壳,做自己的事。
    拉帮结派,排除异己,趁机吞并小宗门,扩张自己的势力——这些事,在仙盟的大旗下做起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到那时候,你这个盟主,管还是不管?管,人家说你以权谋私,打压异己;不管,仙盟就成了一盘散沙,内斗不休,哪还有精力去管什么魔族?”
    “你低估了人性和人的底线,”柳惟屹一字一顿地说,“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承安沉默了很久。
    舆图上那些朱红色的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一个个沉默的伤口。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柳惟屹一怔。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谢承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疼的平静。
    “我知道有人会捣乱,有人会拖后腿,有人会心怀鬼胎。我知道仙盟可能变成一锅粥,可能内斗不休,可能最后什么都做不成。我知道这一切的风险,知道人心叵测,知道人性经不起考验。”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可子延,就算仙盟最后什么都做不成,至少它存在过。那些普通人,那些散修,那些小宗门——他们看到仙盟成立了,看到有人在为此奔走,看到我们这些‘大人物’没有对他们不管不顾——他们的心,就能安一些。
    哪怕只是让他们多睡几个安稳觉,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也是值得的。”
    柳惟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谢承安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是半仙。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服,明面上也不敢怎样。他们想使绊子,想捣乱,想拖后腿——我就压着他们,压到他们不敢动为止。
    仙盟不需要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只要大部分人不敢乱来,就够了。”
    柳惟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柔和的脸,看着那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坚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师兄什么都懂。
    懂风险,懂人心,懂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可他还是要做。
    因为他觉得值得。
    柳惟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师兄你别去了,太危险了”?
    可师兄知道危险。
    说“师兄你何必为那些人拼命”?
    可师兄知道没必要。
    说“师兄你走了宗门怎么办、我怎么办”?
    可他说不出口。
    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就是师兄的算盘。
    不是算利益,是算人心。
    不是算怎么赢,是算怎么才能少输一点。
    柳惟屹知道这些,他全都知道。
    可他不能接受。
    不是因为他不明白,而是因为他太明白了——明白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条路走下去,师兄会踩进多少泥潭,会撞上多少暗礁,会被多少人从背后捅刀子。
    柳惟屹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希冀——是不是只要他态度足够坚定,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师兄就会多考虑考虑,就会放慢脚步,就会……就不去冒这个险了?
    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可他还是抱着。
    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道它撑不了多久,可松手就是万丈深渊。
    那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谢承安。
    议事他去,会客他去,连谢承安批阅公文的时候,他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守着。
    谢承安问他:“你今日没有别的事要处理?”
    “没有。”柳惟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可有些事,不是守着就能拦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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