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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想的是“这女子与我何干”,而不是“我想与她共度此生”。
可他想。
他想得很厉害,想得心口发软,想得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糖葫芦都买来给她吃,想得愿意为她放下一切——包括他的道。
柳惟屹忽然愣住了。
放下他的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觉得心口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开了。
他想起了渡劫。
是的,渡劫。
他的修为早已到了瓶颈,渡劫之日就在眼前。
那雷云一日比一日浓,压得整个村子都透不过气来,村里人惶惶不可终日,沈素苓虽不说,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他一直在想,渡劫时该怎么办。
按那些人的说法,无情道渡劫,最忌心有挂碍。若有情丝未断,必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
可他心里装着沈素苓,装着师兄,装着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他渡得过吗?
他不知道。
可此刻,他忽然想明白了。
渡不过又如何?
他低下头,看着沈素苓安静的睡颜,心里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确定。
他想,什么无情道,什么杀妻证道,什么稳妥的路——
若是无情道就是这样,那这道,不修也罢。
他不要杀妻证道。
他宁愿杀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忽然就松动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乌云。
层层叠叠,翻涌不休,隐隐有雷光在云层深处游走,像是一条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渡劫的雷云。
柳惟屹看着那片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他的劫。
可他不怕。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极轻,生怕惊醒了枕边人。
沈素苓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柳惟屹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纠结、委屈、不甘,都一并放下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素苓,若我渡不过这劫,便是我命该如此,可我不会杀你证道,永远不会。”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这道,若是需要杀你才能成,那这道,不修也罢。”
话音落下,窗外忽然炸开一声惊雷。
柳惟屹抬头望去,只见天边乌云翻涌,雷光隐现,竟是渡劫之兆提前降临。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披衣,轻手轻脚推门而出。
身后,沈素苓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唤了一声:“惟屹?”
他没有回头,只轻声道:“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踏出门槛,迎着漫天雷云走去。
身后的小屋里,沈素苓似乎察觉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却只来得及看见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惟屹——!”
她的喊声被雷声吞没。
柳惟屹没有回头。
他一路走到村外那座山头,站定,仰头望向天穹。
雷云翻滚如怒海,一道道电光在云层中游走,像是一条条蓄势待发的银蛇。
天地间狂风大作,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发丝散乱,他却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答案。
等一个能告诉他,他这些年所有的痛苦、挣扎、迷茫,都不是白费的答案。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柳惟屹拔剑相迎,剑光与雷光相撞,炸开漫天火星。
他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淌下,却一步未退。
第二道雷,第三道雷,一道接一道落下,一道比一道凶狠。
他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衣袍被鲜血染透,呼吸越来越粗重,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些让他痛苦多年的情绪,那些他以为会拖累他的挂碍,此刻竟然都成了他的力量。
他对师兄的嫉妒,不是恨,是渴望靠近。
他对妻子的爱,不是牵绊,是想要守护。
他对那些凡人的漠然,不是无情,是他还不懂什么叫“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他不是没有情。
他是太在乎那些情,在乎到把自己困住了。
可此刻,站在天雷之下,他忽然懂了。
情,从来不是修道的阻碍。
被情所困,才是。
他可以对师兄有千般情绪,但只要他不被这些情绪左右,它们便只是他生命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的枷锁。
他可以深爱沈素苓,但只要他不因这份爱而患得患失、畏首畏尾,这份爱便是他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