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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思邈对义诊这类赠医施药、救济贫弱的活动,向来热忱至极。
此番重回长安,他未曾先歇息调养,第一场公开诊疗活动,便定在了大慈恩寺。
佛门禁地,道医施诊,这时候,就可以谈一谈,佛道一家的深厚情谊了。
春天的日头已然有些灼人,谢广运穿梭在一座座临时搭建的医帐之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从袖中摸出一方半旧的素色手帕,细细拭去汗水,一边走一边挨个与各位大夫打招呼。
“诸位辛苦,今日若是遇上疑难杂症,尽可转到孙真人帐下,能不能活,全看病人自身的造化。”
末了,特地补上一句,“那些药材续不上,无法休养的贫弱之人,也不必多费周折请孙真人看诊了。”
人力有时穷,即便孙思邈医术通神,遇上这般连基本生计都难以维系的病患,依然是回天乏术。
刘诜在药庐养牛,林婉婉索性把姚南星、丘寻桃一并打发到孙思邈跟前帮忙。
孟济曾随孙思邈四处云游,见惯了世间疾苦,此番长安义诊的规模,依旧让他暗自心惊。
“人也太多了!”
丘寻桃踮着脚尖,扒着医帐的门帘朝外面望去,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百姓摩肩接踵,脸上皆是愁苦之色。
她不由得面露忧色,“比前几年的义诊,多了不止一倍,这可怎么忙得过来?”
果不其然,四方赶来求医的百姓源源不断,一时间人山人海,险些造成医疗资源挤兑。
谢广运见状不妙,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差人火速去寻大慈恩寺的方丈,紧急调来数十名僧众维持秩序,混乱的局面依旧难以平息,百姓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求医的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沉。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
义诊不比平日医馆坐馆,处处都要精打细算,将“抠门”二字发挥到了极致,能施针缓解疼痛的,绝不用药,能推拿调理气血的,便不开药方……将大夫本身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即便如此,到了午后时分,原本预备着够一整天使用的药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底。
林婉婉和几位在场能主事的大夫,拼拼凑凑,又从自家医馆调拨了一批紧缺的药材前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单靠各家医馆自发捐输药材,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朱淑顺手中握着一段炮制妥当的益母草,耐心地对着面前一位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的妇人细细讲解。
“这是益母草,多生长在田埂、溪边,新鲜的时候,叶片呈卵形,开淡紫色的小花。炮制的时候,先洗净、切段,再晒干,熬煮时,取三五钱,加两碗水,煮至一碗,温服即可,能治妇人经血不调、腹痛乏力。”
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说得事无巨细,连熬煮的火候、服用的时辰,都反复叮嘱。
问清妇人的住处,她又温声补充了一句,“出城一趟不易,你若是在野外寻到益母草,不妨移栽几株回家,找些破碗烂盆,装些泥土养在屋檐下,时常浇些水,日后身子不适,就近就能取用,省了来回奔波抓药的辛苦。”
病患浑浊的眼里满是感激,连忙站起身,对着朱淑顺连连作揖,“多谢大夫,多谢大夫好心,你真是活菩萨啊!”
医帐之外,齐蔓菁捧着几张粗糙的麻纸,凭着在左文竹那里学来的粗浅画技,细细勾勒出几味常见草药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