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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不多了。”
李鹤聿蹲在一旁,手里的水平尺还没放下。
听见点自己的名,他站起来。
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钉子:“墙体凹槽已经标了线,每凿一尺量一次。铁件在铸了,闸板连夜赶。”
“装的时候我盯着,偏一分都不行。”
墨七看着李鹤聿片刻,赞赏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头,朝所有人吼道:“三段同时开工,两班轮换,人歇锹不歇。”
“四天半,渠必须通!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千百道声音同时炸开。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洪水的咆哮。
山长那番话,犹在耳边回荡。
人群,动了起来。
不是乱,是每个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到了该去的地方。
铁匠蹲在渠边,把铁锹一把把磨利,头也不抬。
年轻后生扛着木桩一趟一趟跑,肩膀压出了血印,牙关咬得咯吱响,却没放下一根。
老人蹲在地上编竹笆,手指翻飞,竹条在他粗糙的手掌里听话得很。
打桩的、挖泥的、传沙袋的、运料的……
各有各的忙碌。
干活的人们偶尔抬头,望向那个浑身雨水的少年山长,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滚烫的力气。
铁器碰撞的叮当声、和深一脚浅一脚踩进泥水的噗噗声混在一起。
像一部老旧的、被汗水和泥浆浇透了的机器,在滔天洪水中轰隆隆地,转了起来。
城墙根下。
第一组人,已经浩浩荡荡排成了一溜。
墨家弟子蹲在地上,用绳墨在泥里画出桩位,每隔三尺画一个叉。
百姓们扛着木桩跟在后头,一人扶桩,两人抡锤。
“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282、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一)(第2/2页)
第一锤砸下去。
泥浆溅了扶桩人一脸,他顾不上擦,眯着眼喊:“偏了偏了,往左半寸!”
抡锤的汉子挪了半步,又一锤,桩入土一尺。
“再砸!”
十锤、二十锤,桩顶发出沉闷的“咚”,震得脚底板发麻。
扶桩人耳朵贴着桩身,忽地抬起头,泥浆糊了半张脸,却咧开嘴嚎啕哭笑:“到底了!到底了!下一根!”
那笑声在雨幕中格外清晰。
像一把火,猛地烧进了所有人的胸膛。
“开门红!”
有人吼了一嗓子,铁锹砸得更狠了。
可这火还没烧旺,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
“塌了!塌了!”
西边传来惊呼。
刚打好的十几根桩,被一股暗流连根拔起,竹笆冲得七零八落。
浑浊的水裹着碎石泥沙,朝已经挖出雏形的渠段灌去。
水势愈发凶险。
那道暗流像一条发狂的蛟龙,掀起的浪头足有半人高,裹着碎石断木,狠狠撞击着快要散架的桩列。
几个刚跳下去堵漏的百姓,一个浪头就被拍翻,呛着水被人七手八脚拽上来。
墨七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浑身发抖,嗓子已经喊劈了:“不行!水太急!人下去就卷走!”
“堵住!沙袋!快!快!”
可水流太急,沙袋扔下去就被冲走。
人扑上去就被卷开。
百姓们红着眼,手忙脚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缺口越撕越大。
谁都看得出——
那段渠要保不住了。
难道,要重新换位置挖渠吗?
墨七神情难堪极了。
其余注意到这边惨状的官员们,同样脸色一凛,焦急不已。
刚聚起的那簇火,经不起这一瓢冷水。
这第一道坎若垮了,山长拼尽全力换来的那口气,顷刻就散了。
“让开!”
紧急关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炸开。
所有人回头——
只见崔岘大步淌过来,浊黄的泥水没过他的腰,湿透的主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笔挺的轮廓。
泥浆糊了半张脸,湿发散乱地贴在额角。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
狼狈得不像个山长,倒像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野人。
“山长!危险!”
身后,岑弘昌惊恐的声音几近破音。
崔岘没有理会。
都到了这个时候,哪里不危险?!
身为如今开封的“精神治水领袖”,他只喊口号,是不够的。
他得如刚才自己说的那番话一般——
亲手为这座城,挖出一条活路来!
将军站在阵前,若喊“给我冲”,身后的兵会犹豫。
若他拔出佩剑,喊一声“随我冲”,率先冲进敌阵,那么身后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