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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易坐在电列车的皮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车窗。
窗外是时间通道独有的景象——无垠荒漠，黄沙被狂风卷成旋涡，连光线都像是被揉碎了般，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黄色。
“顾易先生，尝尝这个吧。”
清脆的女声打断了顾易的怔忡，他抬眼，便看见直美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杯壁上还印着电列车的专属标志。
“这是我特制的欢迎咖啡，希望你能喜欢。”
顾易连忙起身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他道了声谢，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浓重的苦涩瞬间席卷了味蕾，像是将整整一勺黑咖啡粉直接咽了下去，连一丝回甘都没有。
顾易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嘴角下意识地撇了撇，压低声音嘀咕：
“好苦……”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进了车厢里四个异魔神的耳朵里。
桃塔罗斯原本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闻言立刻睁开眼，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笑：
“喂喂，这都受不了？真是个没用的人类。”
浦塔罗斯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慢条斯理地附和：
“特制咖啡的苦味都承受不住，看来这位顾易先生的味觉，比我们想象的要娇嫩得多。”
金塔罗斯憨憨地笑了两声，瓮声瓮气地补充：“苦？我觉得直美做的东西都很好吃啊。”
龙塔罗斯直接笑得双腿不断踢空气，好像小孩一样。
顾易的脸颊微微发烫。他有些窘迫地将咖啡杯放在手边的小桌上，指尖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叶奈缓步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目光落在顾易身上，轻声问道：
“顾易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向异魔神许下了什么愿望，才会被它盯上？”
叶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顾易心底尘封已久的匣子。
车厢内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连那几个爱调侃的异魔神都安静了几分，齐刷刷地看向顾易。良太郎也坐在不远处，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
顾易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杯壁上缓缓摩挲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带着沙砾的质感。“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叫季颜语。”
他的话音刚落，桃塔罗斯就嗤笑一声：“朋友？然后呢？难不成是什么生离死别的狗血故事？”
顾易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
“季颜语的性格有点内向，不太会说话，喜欢画画，我喜欢画画就是受到他影响，我本该是她的好友，但是我为了所谓的合群，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冤枉被人霸凌，什么都没有做。。”
“她家开旅馆，去帮忙招待顾客，被人误认为是做小姐，然后就被人泼了一身水，被人嘲笑。”
顾易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责，
“我害怕，我怕我站出去，会变成和她一样的下场，会被那群人一起欺负。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被欺负得抬不起头，看着她后来转学，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这么多年来，那份愧疚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拔不出来，也磨不掉。
“哈！”
桃塔罗斯毫不留情地笑出声，声音里满是鄙夷，
“真是个胆小鬼！看着朋友被欺负都不敢帮忙，算什么狗屁朋友！”
“就是就是，太丢人了！”
金塔罗斯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浦塔罗斯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
“原来只是这样啊，因为自己的懦弱，害得朋友受苦，现在后悔了？真是无趣的理由。”
龙塔罗斯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飘飘地丢出一句：
“懦夫。”
刺耳的嘲讽一句句砸过来，顾易的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反驳。
“你们别说了！”
良太郎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对着四个异魔神呵斥道：
“你们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怎么能随便指责他？那时候他只是个高中生，面对一群霸凌者，会害怕不是很正常吗？他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良太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顾易抬起头，看向良太郎，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谢谢你，良太郎。不过……他们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胆小鬼，没义气，丢人。”
正是因为这份深入骨髓的后悔，他才会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忍不住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
如果能回到那个午后，他一定会鼓起勇气，冲上去拉住季颜语的手，一定会对着那群霸凌者大声说不。
“我只是随口在心里这么想，没想到……”
顾易的目光落在四个异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