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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光微亮，沈曼桃刚拉开车门，便一眼看见了里亚。
他斜斜倚在副驾驶座上，周身慵懒。
主任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见前方不远处便是地铁站入口，淡淡开口：“前面地铁站，我给你放那吧。”
话音刚落，里亚手中攥着的饮料杯骤然一斜。
主任见状，不由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看看，连个杯子都用手握不稳，心浮气躁成这样，捉魂的差事，你自然是干不了的。”
里亚有些茫然地抬眼：“那我该怎么做？”
“用心。”主任只吐出两个字，语气沉了些，心里暗自摇头，这孩子在心性觉悟上，比起盛明栩，实在差得太远了。
这话刚落，车身猛地一颠，随即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方向盘微微跑偏——汽车轮胎竟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出了故障。
无奈之下，三人只得就近找了家汽车修理所。
修车师傅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说话嗓门粗重，口气带着几分市井里的随意散漫。
沈曼桃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说话时的神情举止，没作声。
“师傅，修个轮胎。”沈曼桃上前开口。
趁着师傅和沈曼桃聊天，主任偏头朝里亚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提点：“你看他，刚才看牌友的时候，瞳孔明显是放大的，眼里有兴致；可转头看他自家女人时，瞳孔却缩了下去，神色淡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这，就是真心喜欢和毫不在意的区别。”
说罢，二人往修理所内侧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面竟藏着一间小房间，几张板凳围在一起，里头正热火朝天地摆着一场牌局。
他本是路过。
回去听铺子里说新换了轮胎，虽然价格虚高。
付了钱，正准备离开，被满手油污的修车匠拦了个正着。
“这就走了？”修车匠老李直起腰，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指缝里的黑油泥在额头上摁出个浅印，“看了半天热闹，哪能就这么走了。”
主任笑了笑：“你们忙你们的。”
“那哪成！”旁边的小徒弟小张凑过来，“主任，咱这铺子除了修车，还有别的乐子。一起玩一局呗？”
“我不会。”主任摆了摆手，转身想往门口走。
“我对那些牌局、赌局向来避之不及，平日里在单位，连同事间凑个小麻将都要躲得远远的，更别说在修车铺里。”
“不会怕啥？”老李：“我教你，简单得很，三分钟就上手。”
另一个修车匠老赵也跟着附和，从柜台下摸出个塑料筹码盒，“就是图个乐呵，输了算我们的，赢了算你的，总不亏。”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劝着，主任架不住热情，终究是松了口。
牌运似乎不站在他这边，起手的牌就稀稀拉拉，不是缺门就是断张，好几次刚想组个顺子，就被小张截了胡。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你们玩得不错，是我运气太差。”
老李他们几个却没居功，数着赢来的筹码：“你运气差点。”
刚收拾好上一局的牌，老李洗牌开下一把。
主任目光扫过桌面散落的纸牌，眉头轻轻一蹙。
“等会儿。”他看着自己手里光秃秃的，“少了一张。”
几人闻言都顿住了动作。
小张伸头凑过来，粗粗一数，脸色也变了：“还真是……少了一张。”
老赵也蹲下身，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在桌腿缝、地面油污里仔细翻找：“奇了怪了，难不成飞了？”
主任没急着表态。
“玩归玩，规矩得有。少一张牌，就没法玩了——不会是有人藏牌吧？”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老赵扒拉着桌角，连修车工具旁的缝隙都看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主任看了眼里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现金。
“你再去买一副新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