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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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宋未有半分迟疑，既已知晓所有隐秘，又感念她临终前的坦诚，便成全了她求死的心愿。
    指尖轻弹，琉璃金才气便如活泉般涌出，骤然凝作一道凌厉剑光。
    剑光如流星赶月，携着锐啸疾射而出，毫无滞涩地洞穿了她的头颅。剑气裹挟着纯粹的浩然正气，在其颅腔内轰然爆开，不仅震碎了她的肉身，更将神魂深处的红莲奴印与残损仙魂一同湮灭殆尽。
    女堕仙的身躯僵立刹那，随即缓缓栽倒在地，脸上未有半分痛苦，反倒漾开一抹彻底解脱的释然笑意。那笑意绽放在满是血污的脸庞上，刺眼得令人心悸，却又透着几分卸下罪孽重负后的悲凉坦荡。
    她的思绪飘回了千年前，那时守墟仙族早已不复荣光，族群人口锐减，仅剩的族人蜷缩在归墟之畔的残破结界中，每日都要承受浊流的侵蚀，朝不保夕。
    作为族中最年轻的后裔，她曾亲眼目睹长老们为守护结界耗尽仙元、化为飞灰，也曾亲耳听闻族老们哀叹族群的衰败，提及先祖荣光时眼中的不甘与绝望。
    “若能得强大力量，哪怕是借归墟之力，也要让族群活下去！”
    这个念头如种子般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在一次结界破碎、浊流汹涌而入的危机中，她挣脱了族老的阻拦，纵身跃入了那片令仙界生灵闻之色变的归墟浊流。
    初时，归墟的原罪浊气如万千钢针啃噬神魂，她疼得几乎晕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缩，强行引浊流入体。
    当第一缕归墟之力融入仙魂时，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感，那是足以轻易撑起结界、碾压来犯妖兽的力量，是她此前从未奢望过的强悍。
    狂喜冲昏了她的理智，先祖“镇守归墟、约束浊流”的祖训被抛诸脑后，她只沉浸在力量带来的掌控感中，开始主动吞噬更多的原罪浊气，任由贪、嗔、痴的念头在神魂中滋生蔓延。
    她的仙魂渐渐被黑气浸染，原本纯净的仙力变得浑浊暴戾，周身也浮现出堕仙特有的黑纹。族老们发现了她的异变，痛心疾首地斥责她违背族志，要将她逐出族群。
    那时的她早已被力量迷了心窍，非但没有悔改，反而觉得族老们迂腐可笑，为了不被族群束缚，也为了能毫无顾忌地汲取归墟之力，她竟亲手斩杀了前来劝阻的族老，彻底斩断了与守墟仙族的所有联系。
    此后，她隐去了自己守墟仙族的身份，混在一众主动堕入归墟的修士中，随波逐流地屠戮生灵、掠夺精气，用他人的血肉滋养自己日益膨胀的力量与欲望。
    她曾为了争夺一株能提升归墟之力的邪异灵草，与其他堕仙厮杀三天三夜，浑身浴血却眼神狂热；也曾为了稳固强行突破的修为，将一整座城池的生灵尽数吞噬，听着哀嚎声却只觉畅快。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力量，却不知早已被力量背后的原罪彻底操控，一步步沦为了自己曾经最鄙夷的邪魔。
    直到方才被词宋点破身份，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先祖的荣光、族老的期盼、守护的使命，尽数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她这些年的卑劣行径形成鲜明对比，她才真正看清自己的不堪。
    原来所谓的“振兴族群”，不过是她沉迷力量的借口；原来那些被她吞噬的生灵哀嚎，早已刻进了她的神魂深处；原来背弃祖训、屠戮同族的罪孽，一直如跗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良知。
    此刻，所有的嚣张、贪婪、恐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她才明白，自己早已不配再称守墟仙族，唯有一死，才能偿还万分之一的罪孽。
    女堕仙的尸体轰然栽倒，扬起阵阵焦黑尘埃，裹挟着混沌瘴气缓缓沉降，周遭渐渐归于沉寂。白夜凝视着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素白袖袍轻拂，喉间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既有对其可悲境遇的悲悯，亦藏着对世事无常的喟叹。
    他掌心微微收拢，五指并拢，那团封印着道袍堕仙仙魂的金色光团瞬间被攥紧，淡金圣人之气如细密的锋芒般渗透而入，“嗤”的一声轻响，光团应声碎裂，内里挣扎的猩红光影转瞬湮灭，连一丝残魂碎屑都未曾留存。
    “归墟浊流误人，终是落得这般下场。”
    端木擎苍目睹全程，眉峰微挑，脸上尽是不加掩饰的不屑，握着长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青白。
    “背叛先祖使命，沦为残杀生灵的邪魔，她又有何难处？叛徒就是叛徒，死不足惜罢了。”
    他声线冷硬如铁，不带半分温度，目光扫过女堕仙的尸身，又瞥向白夜方才捏碎仙魂的掌心，语气里满是对背叛者的憎恶，“比起归墟的凶戾，这种背弃初心之辈，更令人不齿。他日再遇其他堕仙，无需多言，直接斩灭便是。”
    靛蓝袍角在微风中轻扫，周身气息隐隐躁动，显然对这类背弃族群使命的行径极为鄙夷。
    仲怆立在一旁，望着三人各异的反应，眉头紧蹙，眼底尽是茫然。他轻轻摇头，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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