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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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一的脚掌依旧稳稳压制着炎烬，力道缓慢递增，却始终留着最后一丝余地，没有给出致命一击。
    他立在原地，青衫猎猎，目光淡漠地扫过虚空，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分明是在刻意等待。
    战场四周，所有关注着局势的人都在暗自揣测。
    有人猜，他在等天人阵营的泰斗前来救场，想一网打尽、彻底削弱天人势力；也有人猜，他在等元天成赶来联手，免得独自斩杀泰斗落人口实；还有人说，他是想逼炎烬求饶，彻底摧毁这位泰斗的尊严，或是等张玉汝回来见证结局。
    可这些猜测，终究都站不住脚。
    天人阵营的泰斗本就并非真心归心，早已被郑一的实力吓破了胆，怎敢主动前来自投罗网？
    元天成镇守北疆、事务繁忙，郑一无需劳烦他出手；至于逼炎烬求饶、等张玉汝见证，更是不符合他干脆利落的性子——以他的实力，斩杀炎烬不过一念之间，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一个个猜测接连落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连远处匆匆赶回的张玉汝，也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郑一，猜不透他的用意。
    炎烬躺在脚下，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解，他不明白，郑一为何不干脆杀了自己，非要这般折磨、这般等待。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郑一终于有了动作。
    他脚下的力道微微一松，没有再继续挤压炎烬的头颅，却依旧以无形的物质之力，牢牢束缚着他，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随后，他抬眼望向天人阵营所在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某种信号。
    直到此刻，众人才恍然大悟——所有的猜测，都偏离了真相。
    郑一根本不是在等某个人，也不是在顾虑什么，他刻意放缓动作、迟迟不斩杀炎烬，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要逼着天人阵营，主动向他妥协，和他谈条件。
    炎烬是天人阵营麾下的核心泰斗，更是天人维系麾下泰斗势力的关键一环。
    没人知晓，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名天人能成为泰斗级能力者，天人阵营麾下的所有泰斗，之所以甘愿为天人效力，无外乎两点——一是丰厚的利诱，二是被天人握住了把柄。
    郑一早已洞悉这一点，他清楚，天人阵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炎烬被斩杀，但这并非因为炎烬是天人的依仗、关乎天人颜面，更不会让天人统治摇摇欲坠——炎烬一死，天人统治只会受到重大打击，而非崩塌。
    真正的关键在于，若是天人对炎烬的生死置之不理、不做任何救援，那么麾下其他所有泰斗，对天人的信任将会进一步降低，甚至彻底瓦解。
    这些泰斗本就不是真心归心，不过是为了利益才依附天人，一旦看到天人连麾下的泰斗都不愿救援，便会彻底看清天人的凉薄，届时要么纷纷倒戈，要么各自散去，天人阵营苦心维系的泰斗势力，将会瞬间分崩离析。
    这才是天人阵营最忌惮的事情，也是郑一手中最有力的筹码。
    郑一对天人并无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他见过天人欺压百姓、屠戮生灵的暴行，见过无数家庭被天人摧毁，见过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再遭天人的肆意践踏。
    若是仅凭一己好恶，若是没有丝毫顾虑，他恨不得立刻动手，将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斩尽杀绝，以泄心头之恨，以慰那些枉死的无辜生灵。
    但理智终究压过了怒火，郑一清楚，这些畜生虽然令人厌恶，却在当下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暂时还有存在的必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神州大地的现状：立国已久，王朝早已走到了末期，吏治腐败到了极点，贪官污吏横行，卖官鬻爵成风，强权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事情，每天都在各地上演，底层民众苦不堪言，却又无力反抗。
    中央的统治力日渐衰弱，对地方的掌控早已大不如前，而天人虽作恶多端，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对底层区域却有着极强的控制力——他们或许会欺压百姓、掠夺资源，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地方豪强的作乱，维持着一种畸形的秩序。
    郑一深知，最坏的秩序，也远比最好的混乱更加可控。
    一旦天人势力彻底崩塌，没有了他们的压制，那些原本就蠢蠢欲动的地方豪强、亡命之徒，将会彻底失去约束，纷纷拥兵自重、烧杀抢掠，整个神州大地将会陷入四分五裂、战火纷飞的境地。
    到那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造成的灾难，实在是难以估量。
    在没有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案、没有足够的力量重建新的秩序之前，郑一绝不会轻易冒险，让天下陷入彻底的混乱当中，让无辜民众再遭劫难。
    更何况，天人在神州大地经营多年，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藏了多少底牌——或许有未露面的隐秘势力，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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