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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戴佳，是唯一能让他放下那些算计，安安静静坐一会儿的人。
他在心里，把那个“成家”的念头，往前挪了挪。
江风拂过，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才起身往回走。
那一下午的温情，让余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松。也让戴佳心里那点郁结，彻底散了。
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场难得的温存，很快就要被另一场暗流，悄无声息地打断。
几天后，余年与宋诗画见面。
宋诗画倒了杯茶，见余年推门进来，起身迎了几步，阴阳怪气道：“余总，您这大忙人，可算肯赏脸见我一回了。”
“诗画，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余年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香江那边的事，刘先生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
宋诗画在他对面坐下，眉眼弯弯，“我来，就是当面跟您说一声，好让您安心。”
两人说了一会儿正事，气氛融洽。
宋诗画为人玲珑，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既能陪你聊风月，也能一句句把生意上的门道掰扯清楚，是余年身边少数几个让他觉得处着不累的人。
可这天，宋诗画总觉得，余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见他几次走神，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的、温柔的神色，心里那根弦，轻轻动了一下。
“怎么了？”
宋诗画放下茶杯，笑着试探，“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是宏泰又谈成什么大项目了？”
“没有。”
余年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底那点温柔却没收回去，“是私事。”
“哦？”
宋诗画来了兴致，笑着道，“什么私事，能让您这么高兴？说来听听，让我也跟着沾沾喜气。”
余年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宋诗画，想了想，倒也没打算瞒她。
在他心里，宋诗画不只是生意上的伙伴，也是他这些年为数不多能说得上几句知心话的人。有些事，他不愿对旁人讲，却愿意在她面前，放松几分。
“是戴佳的事。”
余年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她想要个孩子。”
宋诗画端茶的手，猛地一顿。
她脸上那点笑意，僵在了原地。
“孩子？”
她听见自己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有些发干，“戴佳……想要个孩子？”
“嗯。”
余年没察觉她的异样，只自顾自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松快，“她也到了年纪了，跟我说想先把日子过起来。我想着，也好。这些年我忙事业，一直没顾上这些，如今事业也算站稳了，是时候，该有个家了。”
他说这话时，眼底那点温柔，是宋诗画从未见过的。
宋诗画握着茶杯的手，无声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提起另一个女子时，那藏不住的暖意，心里那根一直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弦，猛地绷紧，又猛地松开，疼得她说不出话。
余年那句轻描淡写的“她想要个孩子”，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
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他心里，那个“家”的位置，早就有了主。
那个位置，不是她。
“那……是好事。”宋诗画听见自己开口，声音竟比想象中平静，“戴佳是个好姑娘，你们……是该有个孩子了。”
“你也这么觉得？”余年看她一眼，“我原本还担心，你会觉得我进展太快。”
“怎么会。”宋诗画弯起唇角，压下眼底那一层水光，语气依旧从容得体，“你都这个年纪了，事业有成，是该成家了。我替你……高兴。”
她说着“高兴”两个字，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发麻。
余年却没听出她话里那点压到极低的涩意。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情难得地松快，话题却还绕着戴佳和那个“家”打转：“诗画，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说说，一个男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是不是总该安定下来了？”
宋诗画握着茶杯的手指，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半晌才轻声开口：“余年。”
余年一愣，他抬起头，看向她。
“余年。”宋诗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着他，眼底那层强撑了半日的从容，正在一寸寸崩裂，“我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答我。”
“你说。”
“戴佳想要孩子，你想有个家。”宋诗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我呢？”
余年握茶杯的手，顿住了。
“我算什么？”
宋诗画望着他，唇角那点笑意彻底褪尽，只剩下眼底一片翻涌的、几乎压不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