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姥爷哪里响?”玄安伸出小手,指了指他的胸口。“这里响。噼里啪啦的。”
玄圭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玄安抱起来,抱在怀里。“嗯,”他说,“姥爷这里响。响了六十多年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库房的灯还亮着。玄圭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旧账本。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念儿会算数了。”“安儿会叫姥爷了。”“安儿会说句子了。”“安儿两岁了。”
他看着这些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最后面加了一行——“安儿说,姥爷心里噼里啪啦响。”写完了,他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他不怕掉眼泪了。老了,掉眼泪不丢人。丢人的是,该掉的时候没掉,攒了一辈子,到老了才掉。
光光蹲在门口,看着他。它没有进去,就那样蹲着,看着玄圭在灯下又哭又笑。然后它趴下来,把下巴搁在门槛上,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比以前更轻了,更慢了,但更好听了。像一条流了很久很久的河,终于流到了平原,不急不缓,安安静静地流着。
玄安三岁那年,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月刚过,就下了一场大雪。整个花园都白了,太阳花被雪压弯了枝头,七只小东西缩在窝里不肯出来。玄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去年冬天她还太小,什么都不记得。
“妈妈,外面白了。”她说。
“雪是什么?”
“天上的水,冻成了花。”
玄安歪着头。“花?白色的花?”
“嗯,白色的花。从天上飘下来,飘到地上,就化了。”
玄安看着窗外那些飘落的雪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跑到门口,开始穿鞋。玄念愣了一下。“你干什么?”“去看雪。”玄安说,一边说一边把鞋往脚上套——套反了,左脚穿右脚的,右脚穿左脚的。玄念蹲下来,帮她重新穿好。“外面冷,多穿点。”她给玄安穿上小棉袄,戴上小帽子,围上小围巾,把小手套套在她手上。玄安被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只露出两只眼睛。
门一开,冷风呼地灌进来。玄安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退回去。她迈出脚,踩在雪地上。雪很厚,一脚踩下去,没过了她的小靴子。她又迈了一步,咯吱,咯吱,咯吱。她听着那声音,笑了。“妈妈,雪会响。”玄念站在门口,看着她。“嗯,雪会响。”“咯吱咯吱的。”“嗯,咯吱咯吱的。”
玄安在雪地里走了好几圈,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然后她蹲下来,抓起一把雪,捏了捏。雪很松,捏不成团,从指缝里漏下去。她又抓了一把,还是捏不成。她抬起头,看着玄念。“妈妈,雪捏不拢。”玄念走过去,蹲下来,手把手地教她。“要用力,这样,这样。”两只手一起用力,雪被压成了一个小团。玄安看着那个小雪团,眼睛亮了。“捏拢了!”她捧着那个小雪团,像捧着什么宝贝。
光光从窝里探出头,看见玄安蹲在雪地里,愣了一下。然后它从窝里爬出来,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过来。云朵跟在后面,小小跟在云朵后面。三只小东西,排成一队,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玄安看见它们,笑了。“光光!你看!雪!”她把手里的雪团举到光光面前。光光凑过去闻了闻——凉凉的,没有味道。它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更凉了,凉得它打了个哆嗦。玄安看着它打哆嗦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光光怕凉!光光怕凉!”光光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用爪子刨了刨雪。雪被刨起来,溅了玄安一脸。玄安愣了一瞬,然后抓了一把雪,扔向光光。雪球打在光光头上,散开了,落了它一头一身。光光甩了甩头,又用爪子刨了一下,又溅了玄安一脸。
玄安又抓了一把,扔过去。光光又刨了一下,溅回来。一人一兽在雪地里打起了雪仗。云朵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也加入了。它用爪子刨雪,刨起来,溅到玄安身上。小小也从云朵身上跳下来,用爪子刨,刨得最卖力,但它的爪子太小了,刨起来的雪只有一点点,还没飞到玄安身上就落下来了。它不服气,又刨,又落下来,又刨,又落下来。刨了半天,玄安身上一点雪都没有,它自己倒累得直喘气。
玄安看着小小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蹲下来,把它抱起来。“小小不会刨雪,小小只会刨土。”小小被她抱在怀里,不服气地叫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就那样窝在她怀里,让她抱着。它的毛被雪打湿了,贴在身上,看起来更小了。玄安把小小贴在脸上,凉凉的,软软的。“小小,你冷吗?”小小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冷”。玄安把小小塞进自己的棉袄里,拉上拉链。小小从领口探出头,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圆溜溜的,东张西望。
光光看着小小那副样子,愣住了。云朵也